觸及到柱子的目光，張美終於收了笑。
她皺了皺眉，見他臉色鐵青，並不像是在開玩笑，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來：
“虎子不是早就回來了嗎？他西點多鐘就跟我打了招呼，說作業還沒做完，先回來做作業了。我看著他揹著書包走的，才放心打牌的。”
“他根本就沒有回來！”柱子的聲音猛地拔高，鬆開了她的手臂，指著空蕩蕩的客廳，
“你看看，哪裡有人？哪裡有人！”
張美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不……不可能啊，我明明看著他往家走的……”
“你不會看著他一點嗎？西點多鐘到現在，幾個小時了，你就沒想著回來看看？就知道打牌打牌！”柱子的聲音越來越大，胸口劇烈起伏著。
張美被他這麼一說，火氣蹭地就上來了，聲音尖了幾分：
“你還好意思說！一整天的就知道待在家裡打遊戲，把孩子扔給我，現在人不見了來找我要人？
西點多鐘他跟我說要回來做作業，我怎麼知道他沒回來？我又不是沒長眼睛，我看著他往家走的！
你倒好，一下午窩在沙發上打遊戲，連兒子進沒進門都不知道，你還有臉怪我？”
柱子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嘴唇動了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轉身衝進主臥，一把掀開枕頭，枕頭下面空蕩蕩的，他前幾天放在那裡的五百塊錢，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抓起桌上的摩托車鑰匙就往外走。
張美在後面喊：“你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柱子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枕頭下面的錢不見了，肯定又是拿著錢去網咖玩遊戲了！我去東頭網咖找找！”
摩托車發動的聲音在夜色裡響起，車燈照亮了門前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張美站在門口，看著那道搖搖晃晃消失在鎮子東頭的燈光，手指攥著門框，。
夜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溼的、土腥氣的水汽味道。
她忽然打了個寒噤，想起鎮子東頭那條小河，這幾天上游下暴雨，河水漲了，水流急得能把人沖走。
那座獨木橋，前幾天就有老人說橋樁鬆了，讓村裡找人來修，還沒來得及。
她掏出手機，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撥了柱子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聲混在一起，柱子的聲音被扯得斷斷續續：“幹什麼！我快到網咖了！”
“你……你去河邊看看……”張美的聲音發顫，
“先去河邊……”
“看什麼看！他肯定在網咖！”柱子吼了一聲，掛了電話。
聽到柱子那篤定的話語，張美的心突然沉靜了一點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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