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期走到供桌前，看著那尊紅得發黑的神像。
神像的嘴角咧著，在昏黃的燈光下，那個弧度像是在笑。
他伸出手，把那尊神像從供桌上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底座，底座上刻著一圈密密麻麻的咒文。
他把神像放在地上，一腳踩下去。
神像碎成了幾塊，黑色的碎片飛濺開來，露出裡面暗紅色的、像是被血浸透的石膏芯。
會長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張，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不……不可能……”她的聲音在發抖，
“大人……大人不會……”她的話沒有說完。沈問期轉過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和她平視。
“你口中的‘大人’，不過是一尊石膏像。你為了這尊石膏像，殺了多少人？”
會長看著他那雙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敢毀了大人的真身，大人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你等著！！！”
沈問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世上沒有神神鬼鬼。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用這種理由和藉口欺騙別人、欺騙自己，搞了這樣一尊神像！”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片，“真的是因為它有用嗎？還是因為你想借此給自己找一個理由，一個寄託，好讓你心安理得地去殺人？”
會長的笑聲戛然而止。
沈問期沒有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他現在急著要叫人過來，把周婉容和寧見月送去醫院，也要把會長和念一帶回警局。
他的腳步聲在狹小的房間裡一下一下地迴響，踩在那些神像的碎片上，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那些碎片裡，有一縷濃烈的黑氣飄了出來。
那縷黑氣像是一根蛛絲，從碎片的縫隙裡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朝著他的方向飄過去。
沈問期走到門口，伸手去推那扇門。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門把手的那一刻，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撞上他的後背。
從頭頂到腳跟，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肉都被那股力量死死地按住。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了，但那股力量越來越重，越來越沉，像是有無數隻手把他往下拽。
他的眼前一黑，意識在那一瞬間斷開了。
他聽見自己的名字被誰喊了一聲，但身體己經不聽使喚了。
膝蓋終於撐不住了，他整個人往前栽去，額頭撞上鐵門的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會長靠在牆角，看著倒在地上的沈問期，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我說過的，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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