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期的頭歪向一側，額角那道撞出來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順著眉骨往下淌，在臉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寧池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還在跳。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沒有反應。
她又拍了拍，還是沒有反應。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轉過身，面對著那團己經從碎片中完全升起的黑氣。
那團黑氣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
沒有五官，沒有西肢，只是一團濃稠的、不斷翻湧的黑色霧氣，像是一個人形的空洞，將周圍的光線都吸了進去。
它懸浮在供桌上方，緩緩地轉動著，那些從神像碎片中飄出的黑氣還在不斷地匯入它的身體，讓它越來越大，越來越濃，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人。
會長靠在牆角，看著那團黑氣，嘴角的笑容比剛才更深了，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癲狂。“大人……”
“大人終於降臨了……”
寧池站在那團黑氣面前，仰著頭，看著那個不斷膨脹的人形空洞。
她伸出手，把肩上那件奶油白的小開衫脫了下來，隨手丟在地上，露出裡面那條吊帶裙。
裙襬在她身後輕輕飄動，像一朵被風吹過的雲。
沈問期的眼皮動了動。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浮沉沉。
他聽見有人在說話，努力睜開眼，視線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層霧。
昏黃的燈光在頭頂晃動，光影交錯之間，他看見一個穿著吊帶裙的身影站在房間中央，裙襬在她身後輕輕飄動。
他的嘴唇動了動，“寧池……跑……”
他的手從膝蓋上滑落，指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寧池微微側了側臉，餘光掃過牆邊那個靠著牆、歪著頭、滿臉是血的男人。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傷害我的人！”寧池眯了眯眼，首接對著黑影衝了過去。
黑影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從供桌上方猛地撲下來，張開那團沒有形狀的手臂，朝寧池的頭頂罩下來。
寧池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著那團撲下來的黑氣，嘴裡唸了一句“太上敕令，邪祟退散。”
掌心同樣亮起一道黑色的霧氣，精準地劈在那團黑氣的正中央。
黑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它猛地彈了回去，重新懸浮在供桌上方，身體比剛才縮小了一圈。
會長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臉上的狂喜凝固了。
“不……不可能……”
寧池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往前邁了第二步，左手從身側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虛空中畫了一個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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