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低著頭,看著寧池那隻佈滿了厚繭和傷疤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她把寧池的手輕輕地塞進被子裡,又把被角掖好,看著寧池那張蒼白的臉,重重地嘆了口氣。
“大小姐啊,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啊?你己經這麼苦了,趕緊醒來吧。”
她靜靜地看了寧池好一會兒,才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轉身要走。
“李媽嘆這麼大的氣,是怕我醒不過來,還是怕我醒來?”
病床上傳來一道懶洋洋的、帶著幾分促狹的聲音。
李媽轉過頭,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寧池己經靠在床頭半坐著,背後墊著兩個枕頭,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有幾道沒擦乾淨的水印子。
“哎呀,我睡了這麼久嗎?”寧池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她嘆了口氣,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西天,自己竟然睡了整整西天。
看來自己還是要多休息休息,不然的話……
不過是被封了七成法力而己,竟然就這麼累,打一個小小的噬魂煞都讓自己困成這樣,睡了整整西天。
這也太嚇人了吧?
李媽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了,“譁”地一下湧了出來,順著她那滿是皺紋的臉往下淌。
她衝過去,一把抓住寧池的手,攥得死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聲音又哭又笑:
“小姐!你終於醒了!你可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西天!整整西天啊!醫生說你的身體沒有大礙,各項指標都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像是睡著了似的。我們都以為……我們都以為……”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攥著寧池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寧池很是無語地看著李媽那張被淚水糊得亂七八糟的臉,默默地用力將手拽了回來,揉了揉被攥紅的手指,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嫌棄:
“李媽,咱倆應該沒熟到這種程度吧?”
李媽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寧池那張嫌棄臉,訕訕地笑了笑,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和鼻涕,擦得亂七八糟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像個小學生似的,
“大小姐,對不起。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之前……我之前刻意針對您,我……我……總之非常對不起。小姐,以後我不會這樣了。我會在太太和二小姐那裡多說您的好話,讓她們……”
寧池沒等她說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好以整暇地看著李媽,歪著頭,
“李媽,我在寧家,想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還用不著勞煩你在這裡給我周旋。”
李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
“是,大小姐說得對。是我多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