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萍，你……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疼不疼？胸悶不悶？手腳有沒有發麻？”
楊夢萍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徹底清醒了。
她皺著眉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一臉不解：
“不燒啊。你咋了？做噩夢了？還是哪兒不舒服？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她說著，掀開被子，坐首了身體，伸手拉住姚乾澍的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讓他坐在床邊，
“你說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去幹嘛了？手這麼涼，是不是又去陽臺抽菸了？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少抽點菸，你就是不聽。”
姚乾澍反手握住楊夢萍的手，目光還在她臉上、身上來回地掃。
楊夢萍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老姚？姚乾澍？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啊。”
姚乾澍深吸了一口氣，“沒事。就是，就是做了個噩夢，睡不著。你睡吧，我去客廳坐會兒。”
楊夢萍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嘆了口氣，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行吧，那你別坐太久，早點睡。明天還要出攤呢。”
姚乾澍“嗯”了一聲，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怎麼能因為一個小屁孩的一句話，就讓自己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今年五十六了，在街上擺攤算卦二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場面沒經歷過？
一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隨口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他就當真了？
就嚇得半夜睡不著覺，爬起來給自己搖了一卦？
他越琢磨越覺得是自己胡思亂想了。
更何況，從他入行開始，師傅就曾再三教導他，切記不可給自己算卦。
卦不佔己，命不自測。
給自己算卦，一來容易失準，二來窺破自身因果，反倒容易引禍上身，平白添了業障。
這是行規，也是忌諱。
他剛才違反了規定，給自己算了一卦，必定是因為如此，所以卦象顯示的結果才是錯誤的，是不真切的。
對，一定是這樣。
他給自己算卦，犯了忌諱，所以卦象不準。
那個小女生說的那些話，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隨口胡謅的。
他一個在街上擺攤二十年的老江湖，怎麼能被一個黃毛丫頭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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