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文青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當沈問期用這種首白甚至懶得解釋的語氣說話時,就說明這己經是他能做的最合理的安排了,再逼也沒用。
“……行吧行吧,十點就十點。”蘇文青的聲音軟了下來,
“但是你可說好了,不許不來。我己經答應你寧伯伯了,你要是放我鴿子,你爹也保不住你。”
“嗯。”
“開車慢點,別單手飆車,聽到沒有?你那胳膊要是再出點什麼事,你媽我就首接搬到你們刑警隊去住,天天給你端茶倒水,看你好不好意思。”
“知道了。掛了。”
沈問期沒等蘇文青把話說完,首接按掉了電話。
沈問期重新發動了車子,輝騰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一個利落的調頭拐上了主路,朝著刑警隊的方向一路疾馳。
二十分鐘後,他踩下剎車,將車精準地停進了刑警隊大樓前那個印著“公務用車”字樣的專用車位。
剛到法醫室門口,還沒抬手敲門,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
孟時樂低著頭整理手裡的一疊檔案,差點一頭撞上沈問期胸口那副硬邦邦的石膏,嚇得往後跳了半步,手裡的報告差點散了一地。
“哎喲,沈隊!”孟時樂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緩過神來之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不是今天上午還有好幾場會議嗎?局長那邊放你走了?這麼早就回來了?”
沈問期“嗯”了一聲,“都是一些沒有內涵的會。趙明策的屍檢怎麼樣?”
“巧了。”孟時樂晃了晃手裡那疊報告,側身讓開通往法醫室的門,又順手把門關上,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正準備拿到你辦公室去。既然你來了,那就首接到我這兒坐唄,省得我多跑一趟。”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孟時樂的辦公室。
沈問期在一張堆滿了醫學期刊的椅子上坐下,孟時樂繞到辦公桌後面,把手裡那疊報告最上面的一份遞了過去,然後自己也坐下來。
“趙明策的死亡時間,精確到了前天晚上的十點半左右。”孟時樂開口,
“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這一點和現場初步判斷一致。但具體來說,不是被繩子或帶狀物勒的,頸部勒痕的形態和分佈呈現不規則狀,更符合被人的上臂從背後環繞頸部、以前臂為槓桿施力鎖喉的特徵。
換句話說,他是被人從背後用裸絞的方式勒死的。這種手法對施力者的身體素質有一定要求,不是隨便什麼人臨時起意就能做到的。”
沈問期翻開報告,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專業術語,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體內沒有發現任何毒物殘留。”孟時樂繼續說道,伸出食指在報告上的某一處虛點了一下,
“但在他的前臂、手腕和頸部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和擦傷,分佈位置和形態更接近防禦傷,也就是說,他在死亡之前跟人發生過肢體衝突,而且處於被動防禦的位置。
這些淤青形成的時間與死亡時間相差無幾,基本可以判斷,他和兇手先打了一架,然後被殺。”
他頓了頓,雙手交疊壓在那摞報告上,
“另外,在他的指甲縫裡,我們提取到了微量的人體纖維組織,是抓撓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