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懷疑這裡就是拋屍現場?”曾澤川首起身,目光從證物袋上移到陳鋒臉上,又掃了一圈西周的地形。
陳鋒轉過身,面朝堤岸上方的一片緩坡,目光越過那片被踩得東倒西歪的野草叢,落在坡頂那棵大柳樹上。
柳樹很老了,樹幹粗得一個人都合抱不過來,垂下來的枝條密密匝匝地遮出一大片陰涼。
樹底下有幾塊被磨得發亮的青石板,像是經常有人坐在這裡歇腳。
“你還記得我們在趙明策家裡看到的那張照片嗎?”
陳鋒忽然開口,不像在提問,倒像是在回憶一個被他反覆琢磨了好幾遍的畫面。
曾澤川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記得,他客廳餐桌上擺的那個相框。別的照片都藏在床墊底下,唯獨那張放在桌上,一個男人的單人照,背景就是一棵大柳樹。”
“就是這棵。”陳鋒抬手朝坡頂指了指,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棵柳樹,
“我們當時翻遍了他那間屋子,到處都是女人的照片,藏得嚴嚴實實的,唯獨這一張,他不僅沒有藏,還端端正正地擺在餐桌上。
相框擦得乾乾淨淨,沒落灰,說明他經常擦拭,經常看。一個男人,把一張自己的單人照放在每天吃飯都能看見的地方,要麼是他自戀到一定程度,要麼就是這張照片對他有特別的意義。”
他頓了頓,把手裡的證物袋換了個手,轉頭看向曾澤川:
“你覺得是哪一種?”
曾澤川皺起眉頭,順著陳鋒的目光重新審視那棵柳樹。
趙明策這個人,從他們摸查的情況來看,對自己的外表是相當在意的,從剛才和陳之凡電話中得知,
那些女人對他的評價裡,出現頻率最高的三個詞就是“斯文”“乾淨”“會說話”。
他每天穿著熨得筆挺的襯衫去見那些有錢女人,回到安置房就吃泡麵,把錢花在維持體面上,而不是改善生活。
這種人,如果有一張他覺得特別合適的照片,那張照片的背景一定是他精心挑選過的。
“所以你覺得他之所以保留這張照片,是因為這裡對他有特殊的意義?”曾澤川問道,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充滿疑惑,更多的是在認真消化陳鋒的思路,
“那你覺得,這個位置對他來說為什麼不同尋常?”
陳鋒邁步往坡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
“還記得那些女人是怎麼評價他的?最常出現的那個詞‘懂我’。
他對每一個女人說的都是同一套話,做的事也都是同一套流程:約她們出來,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聽她們訴苦,然後安慰她們,讓她們覺得這個世上只有他是理解自己的。
你想想,這套流程裡最關鍵的步驟是什麼?”
曾澤川跟在他身後,鞋底踩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把陳鋒的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然後猛地站住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