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人呢?”
“先生給大小姐送過去的禮服尺碼有些不合適,剛才老楊開著車帶大小姐出去了,想必應當是去重新修改一下,或者換一件。”
“嗯。他這當爸的倒是用心。“今天這宴會雖說是給寧池辦的,但我家見月也不能輸了排場。她的禮服和首飾都送到了嗎?”
“送到了的,太太。”李媽連忙點頭,
“都是按照二小姐的尺寸量好了送過來的,首飾是您上回在拍賣會上拍的那套粉鑽,己經送到二小姐房間裡了。造型師下午兩點到,不耽誤晚上的事。”
周婉容微微點了下頭,似乎對這個安排還算滿意。
她又在沙發上坐了片刻,然後撐著扶手慢慢站起來。
李媽趕緊去扶,被她擺了擺手擋開了。
她自己走到了玄關。
玄關左側的牆壁上嵌著一座紫檀木雕的神龕,神龕裡供著一尊關公像。
她從神龕旁邊的抽屜裡取出三支香,劃燃火柴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火焰在香頭舔了好幾下才點著。
她把三支香舉過頭頂,朝著關公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後把香插進香爐裡。
香菸嫋嫋升起,
“關老爺在上,信女周婉容今日誠心上香。不求別的,只求您保佑我見月平平安安,順順遂遂,今晚順順當當的,別讓那丫頭搶了我見月的風頭。
這個家,是我守了二十年的,我不會讓任何人拿走。您看得見,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求您護著我們母女。”
說完她又深深地拜了一拜,抬起頭,看著關公像那雙威嚴又慈悲的眼睛,像是在那裡找到了某種支撐。
李媽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西周,壓低聲音提醒道:
“太太,玄關這邊進進出出的人多,今日又有不少臨時叫過來的幫工,人多眼雜的,要不我們還是上樓去休息吧?”
周婉容收回目光,掃了一眼西周。
確實,大廳裡有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馬甲的臨時工正在忙著搬桌椅、擺花籃、掛燈飾,每個人都在忙自己手裡的活,但誰知道哪雙眼睛在往這邊看呢。
她抬起手,順勢將手搭在李媽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這家裡,也只有你最懂我了。”
“太太,您這話太折煞我了。”李媽扶住周婉容的手臂,往電梯的方向慢慢走去。
就在周婉容和李媽轉過身的同一瞬間,神龕裡那尊關公像的底座縫隙中,一縷極細的黑煙無聲無息地滲了出來。
黑煙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似的,貼著紫檀木神龕的雕花邊緣緩緩往上攀爬,在半空中凝成一股若有若無的煙柱。
一首飄到了二樓書房書桌正上方,才緩緩落下來,在桌面上盤旋了兩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