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裡的草坪天沒亮就被重新修剪過一遍,噴泉也被調到了最合適的出水量,水柱在半空中彎成優雅的弧線,在上午的陽光下折射出一小段若隱若現的彩虹。
廚房裡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今晚的宴會採取中西結合的自助形式,光是選單就反覆修改了好幾版。
安陸站在廚房正中央的不鏽鋼操作檯前,手裡拿著一份密密麻麻的流程單,面前站著今晚負責西餐的主廚和負責中餐的掌勺師傅,兩人都是一身雪白的廚師服,畢恭畢敬地等著他發話。
負責西餐的主廚是個西十出頭的瘦高個,在雲城一家老牌五星酒店幹了十幾年,被寧家臨時請過來撐今晚的場面。
他翻開手裡那本燙金的選單,一項一項地跟老陸彙報:
“陸,今晚西餐部分的前菜是煙燻三文魚配魚子醬,湯品是法式松露蘑菇濃湯,主菜有兩道可選,澳洲M7和牛配紅酒汁,和香煎銀鱈魚配檸檬黃油醬。甜點部分……”
他翻到選單最後一頁,手指在甜點那一欄上輕輕點了點,抬頭看向老陸:
“今晚的甜點部分我們著重準備了幾款低糖低脂的選擇,比如意式蛋白霜檸檬撻和法式酸奶慕斯。
主要是考慮到小姐太太們對糖分攝入都比較講究,口味上偏清淡一些。另外巧克力熔岩和焦糖布丁也備了,但沒有多批次做,會按需求現做現出。您看這個配比合適嗎?”
老陸聽完,把手裡的流程單翻過一頁,從頭到尾又掃了一遍,然後抬起頭,
“這些你們決定就可以了。你們是專業的,廚房裡的事你們比我懂,你們定就行。”
他頓了頓,把流程單重新夾迴文件夾裡,看了兩位主廚一眼,又補了一句。
“唯一的一點,務必要做得好吃,要讓小姐太太們滿意。今天是寧家辦家宴,來的都是寧家的貴客,董事長非常重視。其他的都好說,味道上,絕對不能掉鏈子。”
“您放心。”主廚立刻點頭應下。
老陸又叮囑了幾句關於上菜節奏的事,冷盤什麼時候上,熱菜什麼時候開始出,甜點臺幾點開放,然後合上資料夾,轉身出了廚房,快步朝宴會廳走去。
周婉容有氣無力地從二電梯裡走了出來。
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一隻手扶著電梯門框,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臉色白得不太好看。
昨晚上被寧見月鬧了大半夜,又是哭又是鬧又是說不想活了,她哄到凌晨三點才把女兒安撫好,早上起來頭就疼得厲害,吃了兩片藥才勉強撐著下了樓。
李媽正在一樓玄關那邊指揮幾個臨時工搬花籃,一抬頭看見周婉容從電梯裡出來,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小跑著過來,伸手攙住了周婉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太太,您怎麼下來了?先生吩咐過了,讓您今天好好休息,說您昨晚沒睡好,臉色都差了。”
李媽一邊說著,一邊從沙發旁邊的五斗櫃上拿過一個靠枕,塞到周婉容腰後面。
周婉容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緩了幾秒,然後睜開眼,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我這若是真休息了,只怕是正好給了那丫頭把柄。外面那些人嘴上不說,心裡不知道怎麼編排我呢。
寧家大小姐回來的第一場宴會,後媽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傳出去倒顯得我心虛似的。”
李媽垂著頭,沒有接話。
周婉容端起李媽端過來的溫水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放下杯子,自顧自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