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孟時樂手裡那支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看著沈問期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個他解剖了十年屍體、頭一回發現屍體居然會開口說話。
“我有沒有聽錯？”孟時樂站起來，“禮物？你沈問期，沈大隊長，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玩意兒，這個加班到凌晨三點能在辦公室行軍床上躺平就睡的鐵人，要送女孩子禮物？”
沈問期的表情紋絲不動。
但孟時樂認識他太多年了，所以他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沈問期右手虎口處那道還沒貼上創可貼的傷口旁邊，拇指不自覺地、極其輕微地搓了一下食指的指節。
那是沈問期緊張時的小動作。這個發現讓孟時樂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沈問期面前，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額頭，嘴裡唸唸有詞：
“我的天哪，你真的沒發燒嗎？你是不是最近連續熬夜免疫系統崩了？還是上次出任務撞到頭沒跟我說？老沈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
他的手還沒碰到沈問期的額頭，就被沈問期抬起右手乾脆利落地一巴掌拍開了。
“沒發燒。”沈問期面無表情地把被打落的左手收回石膏旁邊，
“也沒有撞到頭。”
孟時樂捂著自己被拍開的手背，用八卦和強烈好奇心的複雜眼神上下打量著沈問期，嘴角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他退後半步，抱起雙臂，歪著頭，鏡片後面的眼睛眯成兩條彎彎的縫：
“沈隊，送項鍊，你知道送一個女孩子首飾意味著什麼吧？”
“意味著什麼？”沈問期反問道。
孟時樂被他這副理首氣壯又渾然不覺的樣子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切入來嘲諷他。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換一個更首接的問法：
“行，你先告訴我，送給誰？是什麼樣的女孩子？”
“算是……一個訂婚物件。”沈問期說這幾個字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下偏了十五度。
“什麼叫算是？訂婚物件還有算是的？”孟時樂的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
“你什麼時候有的訂婚物件？我怎麼不知道？你談戀愛了？你媽知道嗎？
不對，你媽肯定知道，你媽要是不知道的話，現在刑警隊的天花板應該己經被掀翻了。
所以是你家裡人給你安排的？可是你不是最討厭雲城那些大小姐們嗎？你不說她們都是胭脂俗粉嗎？
也不對，你媽給你安排的你要是真不樂意，你肯定也不會答應，難道是……”
“幫我聯絡一下你姐。”沈問期再次截斷了他的話，
“款式簡潔一點就好，不要太花哨，但也不能太素。你下午不是輪休嗎？去幫我拿一趟，等會兒我來找你取。”
他說完轉身就去拉門把手。
孟時樂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門板，整個人擋在門前，仰著頭逼視著沈問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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