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個人我有點拿不準。馬麗君，女，六十五歲，喪偶，白田山水小區。
她是這十西個人裡唯一一個在聽到趙明策死訊時當場哭出來的人，也是這群女士當中家庭條件最差的。”
她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用磁吸釘在趙明策單人照旁邊，那是馬麗君和趙明策的合照。
“據馬麗君所說，她和趙明策認識是在兩年前。那天她從超市買完東西回來，拎著兩大袋東西走臺階的時候腳崴了，蹲在地上站不起來，正好趙明策路過，把她扶起來，又幫她拎著東西一路送回家。
之後趙明策隔三差五就來看她。馬麗君喪偶多年，兩個兒子結婚以後各自搬出去住，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南，平時連個電話都難得打回來，過年吃年夜飯都是她一個人對著電視吃。
趙明策知道這些以後來得更勤了，幫她換過廚房那根壞了半年的燈管，陪她去銀行排隊取退休金，她犯了關節炎的時候給她買了整整一個冬天的膏藥。久而久之，兩個人竟然以男女朋友的關係相處了下來。”
說到這裡，陳之凡停了一拍，
“但有意思的是，在別的女人那裡，趙明策的角色是‘被養著’的那一方，每個月都有人給他打錢。
唯獨在馬麗君這裡，情況完全反過來了。馬麗君不僅沒有給趙明策花過一分錢，反而兩人的開銷，吃飯、買菜、偶爾去一次近郊的一日遊，全部都是由趙明策掏的錢。
一個靠女人養活的男人，卻在一個條件最差的老太太身上倒貼，你們覺得這合理嗎？總不至於這兩個人是真愛吧？”
她把記號筆擱回白板槽裡，補充了最後一條資訊：
“另外，兩個月前，這件事被馬麗君的小兒子撞見了。兒子反應很大，當著趙明策的面說了一些難聽的話，之後兩人就斷了聯絡。再之後，就是前天晚上，趙明策死了。”
“他兒子是什麼情況？查了嗎？做什麼工作的？”曾澤川皺著眉頭問道。
“查了，”陳之凡把筆記本往後翻了一頁，指尖順著自己的記錄往下劃，
“馬麗君的小兒子，姚成，今年三十五歲，在銳風健身俱樂部做私教主管，主教自由搏擊和綜合格鬥，符合我們剛才對兇手體格和格鬥技能的側寫。”
她停頓了一下，但很快搖了搖頭，
“但從馬麗君家出來之後，我就去了銳風。雖然沒有見到姚成本人，但他的幾個同事和當晚的會員都能作證，前天晚上從八點到凌晨一點，他一首都在健身房加班帶課。
最後一節私教課上到十二點半，之後留下來整理器械、跟晚班保潔一起鎖的門才走。目前來看，沒有作案時間。”
沈問期沉默了幾秒，
“沒有作案時間不代表這條線就可以放掉。他是馬麗君兒子，有格鬥訓練背景，和死者存在明確的矛盾動機，不保證買兇的可能。
之凡，明哥，明天再跑一趟，當面見姚成本人。另外把他近期的所有通話記錄和資金流水調出來。”
陳之凡和趙一明同時點了下頭，齊聲應道：“好。”
陳之凡把筆記本合上走回座位坐下。
沈問期重新站起來，拿起記號筆，轉身在白板上寫了三個字：譚玉霖。
“暫且還不知道譚玉霖與趙明策之間具體是什麼關係，”他用筆尖在三個字下面重重畫了一道線，
“但是，譚玉霖曾給趙明策轉過兩筆錢。一筆六十萬，一筆三十萬，總額九十萬。而且在技術科恢復的通話記錄裡，兩人在案發前有過至少三次通話。
一個酩遠集團的高管，和一個住在安置房裡的無業男，九十萬，三次通話，這筆錢不可能是借的，也不可能是做生意，看上去更像是封口費。”
他將筆擱回桌面，目光轉向陳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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