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蘭正坐在比對顯微鏡前,眼睛貼著目鏡,手指輕輕旋轉著調焦旋鈕。
聽到曾澤川的聲音,她不緊不慢地從目鏡上移開眼睛,把鼻樑上那副用來做精細觀察的放大鏡推到額頭上,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曾澤川,”她摘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扔進垃圾桶,拿起工作臺上的檢測記錄本,靠在桌沿上,衝他翻了個白眼。
“你在這裡踱步把地踱穿了也沒用。檢測這種事情,快不起來。你越催我越慢,你自己看著辦。”
曾澤川趕緊換了副表情,雙手合十豎在胸前,歪著頭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
“蘭蘭姐,你行行好,我就差這個手套的結果了。沈隊那邊等著呢,你要是幫我這個忙,回頭我請你喝奶茶,你最喜歡的那個,加雙份珍珠的。”
“少來這套。”張若蘭又好氣又好笑地把檢測記錄本在桌上敲了敲。
張若蘭在電腦上又點了兩下,螢幕上的資料一行一行地刷新出來,印表機嗡嗡地吐出幾頁紙。
她伸手把還帶著餘溫的報告從印表機出紙口抽出來,和手邊另外兩份檢測資料表對齊了,用訂書機咔噠一聲訂在一起。
轉過身把整份報告往曾澤川懷裡一塞。
“喏,給你。”她把推到額頭上的放大鏡摘下來擱在桌上,揉了揉被鏡架壓出紅印的鼻樑,嘴角繃了半天沒繃住,還是漏了一絲笑出來,
“欠我的奶茶別忘了啊。雙份珍珠,少糖去冰,你自己說的。”
曾澤川雙手接過報告,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檢測結果,咧開嘴笑了一聲。
他把報告往懷裡一收,左腳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拳舉到胸前,衝張若蘭行了一個煞有介事的江湖禮,下巴一收,正色道:
“遵命!蘭蘭姐大恩大德,我曾某人銘記在心,奶茶一定到位,雙份珍珠一杯不少。”
說完轉身就跑,一溜煙朝沈問期辦公室的方向竄了過去。
以至於和剛從馬麗君家回來的陳之凡差點撞了個滿懷,陳之凡手裡端著一杯剛從自動販賣機裡買的咖啡。
被他這一衝差點灑出來,趕緊把杯子舉高了,皺起眉頭剛要數落他一句,抬眼一看曾澤川懷裡那份報告,到嘴邊的話就拐了個彎。
“曾澤川,聽說你們己經找到了第一案發現場?”
曾澤川晃了晃手裡的報告,嘴角的笑意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小得意:
“沒錯。手套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和趙明策指甲縫裡提取的DNA完全一致。江邊大柳樹下就是第一現場。”
陳之凡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那兇手的身份呢?有什麼線索?”
曾澤川搖了搖頭,正要開口,沈問期辦公室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沈問期站在門口,目光從曾澤川手裡那份報告上掃過去,又看了陳之凡一眼,
“開會。”
他說完這兩個字,鬆開握著門把手的手,轉身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沈問期大步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唰唰寫下幾個大字:
趙明策案:目前己確認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