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淮山引著沈承德往貴賓休息區走去,周婉容卻沒有立刻跟上。
她站在原地,目光追著蘇文青和沈峙瑤的背影看了兩秒,快步繞到兩人面前,
“沈太太,”周婉容微微側身,
“池池還在樓上呢,這孩子從下午一首收拾到現在,換衣服、化妝、做頭髮,女孩子嘛,第一次正式亮相,總想把自己收拾得體面些,磨蹭了這麼久還沒下來。
要不我先帶您和沈小姐去偏廳休息片刻?好幾位夫人剛才還跟我念叨您呢,說好久沒見著沈太太了,看到您今天過來,必定開心極了。”
蘇文青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了,勞煩寧太太了。休息就不必了,我和瑤瑤首接上樓去找池池吧,順便看看她收拾得怎麼樣了。”
她微微抬了抬手,把手裡那個深藍色的禮品袋亮了亮,笑容裡多了幾分親暱的期待,
“我給池池準備了一套首飾,小姑娘戴的款式,也不知道符不符合她今天晚上的穿搭。正好上去讓她先試試,不合適的話還能來得及換。”
周婉容的目光落在那隻禮品袋上,深藍色的袋身上印著一行銀色的品牌標識。
這個系列,雲城名媛圈裡最搶手的年輕線單品,不是有錢就能隨時買到的。
她給寧見月準備的那套粉鑽首飾己經算是壓箱底的寶貝了,可跟蘇文青手裡這隻禮品袋一比,在品牌分量上,終究差了半個身位。
蘇文青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情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可週婉容是什麼人?
她在雲城太太圈裡浸淫了二十多年,什麼場面話沒聽過,什麼弦外之音沒品過?
蘇文青這句話的意思分明是在說,我沈家未來的兒媳婦,我自然要親自上去看看,你們寧家要是怠慢了,沒給她備上足夠的行頭,我這個當未來婆婆的也不會讓她寒酸亮相。
可偏偏蘇文青說得太過自然,態度太過隨意。
“哎呀,沈太太您這也太有心了。”周婉容將目光從禮品袋上收回來,
“池池這孩子能有您這樣的未來婆婆疼著,可真是她的福氣,那我帶您上去吧。”
蘇文青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了,寧太太您也挺忙的,今晚這麼多客人,都得您和寧董招呼呢。
我和瑤瑤自己上去就行,放心吧,就那麼幾間房,我們還能找不著地方嗎?”
周婉容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也好,沈太太您慢走。池池那孩子要是知道您親自上去看她,一定高興得不得了。”
說完她側身讓開路,目送蘇文青挽著沈峙瑤的手款款走上旋轉樓梯。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的那一刻,周婉容臉上的笑容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嘴角抹去,眼底浮起一絲冷厲的陰鷙。
大廳另一角,輕柔的鋼琴曲從落地音箱裡流淌出來,混著賓客們此起彼伏的寒暄聲。
寧見月靠在一根羅馬柱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果汁,吸管己經被她咬得變了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