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指揮一首留意著舞池這邊的動靜,見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立刻轉過身去舉起指揮棒輕輕一點。
絃樂部奏起了華爾茲的經典曲目《藍色多瑙河》,小提琴聲從舞臺流淌開來,鋪滿了整個大廳。
兩旁的燈光配合著圓舞曲的節奏緩慢變換著色調,從暖金過渡到柔和的琥珀色,再變成淡淡的玫瑰金,在旋轉的裙襬和西裝衣角上流轉不定。
寧池跟著他的步伐滑入舞池中央。
酒紅色的絲絨裙襬隨著每一個旋轉綻開又收攏,像一朵在月光下緩緩綻放又合攏的花。
周圍的賓客們也被音樂感染,陸續有人牽著舞伴滑入舞池。
裙襬與西裝交錯間,整個大廳像是一幅緩緩流動的油畫。
寧見月站在大廳邊緣,一隻手搭在酒臺邊沿,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首首地盯著舞池中央的兩個人。
沈問期正帶著寧池完成一個完美的右轉步,一隻手虛扶在她腰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卻默契得像是在一起跳過無數次。
顏曉冰站在她旁邊,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嘆了口氣,目光追著舞池裡那對旋轉的身影,壓低了聲音說:
“還真別說,他們倆看起來還挺般配的,沈問期那塊冷冰冰的石頭居然也能這麼紳士,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不過你這便宜姐姐看不出來啊,在鄉下待了這麼久,竟然會彈鋼琴,這舞也跳得這麼好,你看她那個迴旋步,比咱們在舞蹈教室學了大半年的都標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瞄了寧見月一眼,訕訕地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寧見月卻輕笑了一聲,收回目光,從嘴邊取下那根被她咬得快要變形的吸管放進空杯子裡:
“是啊,沒想到她還挺不錯。能做我姐姐的人,能是什麼差勁的。”
顏曉冰一口香檳差點嗆在嗓子眼裡,翻了個白眼拿手帕按了按嘴角:
“誇她兩句你倒是還飄上了,也不知道昨天是誰在家裡氣得面膜都貼不住……切。”
寧見月剛要伸手去擰她的胳膊,一個滿頭金髮、穿著淺灰色暗紋西裝的高個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顏曉冰身後。
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欣賞,微微彎腰朝顏曉冰伸出手,中文不算字正腔圓卻有股別樣的味道:
“美女,你站在那裡看了好久,再站下去腿會酸的。不如,和我跳一支?”
顏曉冰回頭看了他一眼,挑起一邊眉毛上下打量了他兩秒,然後把手裡那杯香檳往吧檯上一擱,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放進他掌心裡:
“嘴還挺甜,行啊,跳就跳。”
金髮男人朗聲笑了起來,牽著顏曉冰的手把她帶進了舞池。
顏曉冰被帶進旋轉的人潮中,還不忘回頭衝寧見月眨了眨眼睛。
寧見月笑著搖了搖頭,剛要繼續端起酒杯,一隻溫暖的手從旁邊伸過來牽住了她的手指。
顧嶼安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她面前,微微低著頭看她,眼睛裡帶著那種只有她熟悉的笑意,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這位姐姐,你姐和你閨蜜都己經在舞池裡了,咱倆也去吧?我都站這看你看了半天了,你再不應我,我臉上可掛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