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友認出了金萊,聽完了她斷斷續續的哭訴後沉默了很久。
可如今的周任早己今非昔比,己經成為了雲城舉足輕重的人物,不是他一個年邁的老人能撼動得了的。
老友盡其所能給了金萊一筆錢,讓女兒暫時在他那裡寄養治病,又幫金萊聯絡了整容醫生和新的身份。
金萊用這筆錢做了整容手術,學習了當下的社交禮儀和為人處世之道,以一個全新的面貌出現在周任的身邊,她應聘成了他的私人秘書。
可還沒等她來得及展開任何行動,女兒就去世了。
那個從幾歲起就被關在地下室裡、從未見過陽光、卻比任何人都更堅韌更勇敢的女孩,終究沒有等到母親為她討回公道的那一天。
她的死亡徹底點燃了金萊心底積壓了十幾年、從未熄滅過的恨意。
從那天起,金萊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復仇。
她以金秘書的身份留在周任身邊,不動聲色地蒐集他當年謀害金父金母的證據,蒐集他這些年偷稅漏稅、行賄串標、非法拘禁的證據。
她以為等證據足夠多的時候,她就可以去報警,就可以讓法律替她討一個公道。
可首到她真正站在那個位置上,她才明白這一切有多難。
即便她有證據,周任也有足夠的人脈和資源可以把事情壓下去。
她若透過媒體曝光,周任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刪帖、撤熱搜、發律師函,把所有聲音都捂得嚴嚴實實。
所以她把目光投向了今晚這場宴會。
寧家與沈家聯姻,雲城商界最頂尖的人物悉數到場,這樣的場合,周任避無可避,壓無可壓。
傷害沈家的當家主母,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個最有可能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辦法。
只要沈家報了這個案,只要在場的所有人都成為見證者,她這些年蒐集到的那些證據,就終於有了一個不得不被正視的機會。
金萊想得確實沒錯。
今晚這場宴會,的確是唯一的機會。
只是她沒想到,變數竟然出現在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身上。這個剛從鄉下回來的寧家大小姐,在她裝瘋賣傻的時候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退避三舍,反而搬了把凳子坐到她面前,用幾句輕描淡寫的話把她藏了十幾年的偽裝一層一層地剝開。
好在這個變數間接性地幫了自己。
大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幾聲極力壓制的抽泣。
幾位太太早己紅了眼眶,有人悄悄扭過頭去用指尖按著眼角,有人攥著丈夫的手臂低聲嘟囔了一句“怎麼能這樣”。
蘇文青靠在沈承德懷裡,眼眶微紅,手指輕輕扯了扯丈夫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脆弱和憤慨:
“老公,竟然還有這麼可憐的人……也有這麼狠毒的老公。十幾年的光陰,把人關在那種地方,她女兒連陽光都沒見過,就這麼沒了。
我這條手臂倒傷得不冤,要不是今晚這一齣,這些事怕是要爛在地底下,永遠沒人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