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豎起手指，一條一條地往外擺，“第一，身高。兇手裸絞趙明策的時候，受力點的角度和力度分佈，鑑定中心的模擬報告裡寫得很清楚，兇手的身高，明顯矮於趙明策。”
趙一明愣了一下。
“裸絞的時候，兇手的發力點在他的後頸偏下位置，這個角度要求兇手的身高在一米六五到一米六八之間。姚成的身高，正好一米六八。”
陳峰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體能。裸絞不是誰都能做的。它需要極強的臂力、核心力量和耐力，不是光有力氣就行，還得有技巧。
姚成是健身教練，常年健身，他的社交賬號上全是擼鐵的影片，這種體能，足以透過裸絞的方式殺死一個成年男性。”
第三根手指。
“第三，家庭背景。姚成從小沒有父親，母親馬麗君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你們想過沒有，他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一個和自己同齡的男人戀愛是什麼感受？”
“可就算他再怎麼像是兇手，他也沒有作案的時間！”曾澤川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顯然是憋不住了，
“陳隊，先不說他全程都在健身房的監控裡，那個健身房前臺正對著門口，進出都要刷卡，每一筆記錄都精確到秒。
就算退一萬步，監控可以偽造、刷卡記錄可以找人頂替，但從他的健身房到趙明策的住處，開車少說也要西十分鐘，來回就是一個半小時。”
曾澤川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後半句說出來，但最終還是說了：
“除非他買兇殺人。否則他沒有時間完成從案發現場到那個小區再到健身房往返的物理移動。”
時間，是這起案子裡最繞不過去的坎。
陳峰聽完了曾澤川的話，輕輕笑了一下。
他伸手從桌上拿起那個檔案袋，慢條斯理地解開繞繩，抽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些什麼。
“澤川說的沒錯，”陳峰把紙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作案動機，姚成確實有。但沒有作案時間，這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沈問期微微偏了下頭，看著陳峰的眼睛。
和陳峰同窗多年，從警校到現在，沈問期太瞭解這個人了。
陳峰從來不是一個會說漂亮話的人，他嘴笨，但腦子快，他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陳峰繼續說。
陳峰會意，“昨天晚上，金萊的案子收尾之後，我帶她去醫院做身體檢查。折騰到晚上十點多，才把所有專案做完。你們猜，我在醫院看到了誰？”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陳峰沒賣關子，“我在骨科門診外面的走廊上，看到了姚成。”
趙一明眉頭一皺。
“等他走了之後，我去問了值班醫生。醫生告訴我，姚成的右手第五掌骨，也就是小指根部的這塊骨頭，兩天前前發生過骨折，他自己用了藥，但沒見好，突然發腫了，這才去醫院掛了急診。”
陳峰在自己的右手上比劃了一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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