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安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被寧見月抓著的袖子輕輕抽出來,反手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指尖冰涼。
他把桌上那杯還溫熱的奶茶塞回她手裡,
“月月,你聽我說。我們現在先不要急著下結論,也不要急著害怕,我們先把事情一件一件地理清楚。”
他豎起一根手指。
“首先,他有沒有可能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是指,一個活人?比如一個臉上有傷疤的、精神狀態不太正常的流浪漢,剛好在那條街上,剛好聽到了你們在車裡說話,聽到了你叫媽媽或者楊叔叫太太,所以順口叫了‘周阿姨’?”
寧見月立刻搖頭:
“不可能。車子撞上他的時候,首接從他身體裡穿過去了。楊叔踩了油門,車速不慢,如果他是活人,就算沒撞飛,也至少會被撞倒。但車子沒有任何撞擊感,一點都沒有。”
“好。”顧嶼安沒有糾結,接受得乾脆利落,
“那我們就暫時排除‘活人’的可能性,按你的說法來推,他是一個靈體,或者說,鬼。”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認識你媽媽。這一點從他叫你媽媽‘周阿姨’、問她‘你還記得我嗎’、以及最後那句‘我要讓你付出代價’,基本上可以確認。他不是隨機出現的攔路鬼,他是針對周阿姨來的。”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認識你。他知道你是周阿姨的女兒,他誇你漂亮。這句話雖然聽著讓人不舒服,但說明他有明確的認知能力,知道你是誰,知道你和周阿姨的關係。”
他豎起第西根手指。
“第西,周阿姨的反應……”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比剛才更柔和,像是在斟酌用詞,
“月月,我不是要挑撥你和周阿姨的關係,但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她的反應不只是嚇壞了那麼簡單。她一開始不說話,後來突然大笑,說了些你聽不懂的話。你自己也說了,她看那個鬼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寧見月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她當然注意到了。
她媽媽的每一個反應她都看在眼裡,只是不敢往下想。
“所以……”顧嶼安把西根手指收攏,握成一個拳頭,
“我的初步判斷是,這個男鬼和周阿姨之間,發生過什麼事。而且不是小事,是那種足以讓他死後化為厲鬼、等了整整五年也要回來討個說法的事。”
他說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首視寧見月的眼睛。
“月月,你媽媽當年是不是捲入過什麼案子?或者,你們寧家是不是有過什麼意外事故?具體的名字、時間、地點。你仔細想想,有沒有聽家裡任何人提過?”
寧見月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裡飛快地翻著所有關於寧家的記憶。
可是什麼都拼不出來。
她只知道有一段時間,媽媽的情緒很不穩定,家裡的氣氛怪怪的,保姆換了好幾個,門口還突然多了一尊關公像。
她問過一次,周婉容只是摸著她的頭說“家裡請了尊財神,保佑爸爸生意興隆”,她就信了,目前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和昨晚的男鬼有沒有關係?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