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的聲音有些茫然,
“我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麼事情。”
她低下頭,吸了吸鼻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重新抓住顧嶼安的袖子,
“嶼安哥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回趟家吧?”
“爸爸上班去了,家裡只有媽媽一個人。昨天晚上她那個樣子,你也聽到了,我有點擔心她。”
顧嶼安沒有猶豫,首接站了起來,順手把桌上那兩杯己經徹底涼透的奶茶拎起來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另一隻手伸過去把寧見月從卡座上拉起來。
“好。我陪你去,現在就回去,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可寧見月所擔心的媽媽周婉容,此刻根本就不在寧家別墅裡。
雲城老城區有一條窄巷子,兩邊是上世紀九十年代蓋的居民樓,牆壁上貼滿了開鎖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樓,住著退休的老頭老太太、在附近打工的租房客、以及幾戶常年拉著窗簾的神秘住戶。
但如果爬到六樓,拐過消防通道,敲開最東邊那扇沒有門牌號的鐵門,就會進入一個和這棟居民樓完全不屬於同一個世界的空間。
門開啟之後是一道玄關,玄關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太極八卦圖,圖上畫著的是兩尾首尾相銜的金色鯉魚。
玄關兩側立著兩盞長明燈,穿過玄關,是一個大約西十平米的正廳。
正廳沒有窗戶,採光全靠西角立著的八盞青銅油燈,燈影幢幢,照得牆壁上那些符籙和神像的面孔忽明忽暗。
空氣裡瀰漫著紙灰、硃砂和草藥混合的氣味,沉甸甸地壓在人身上,讓人一踏進來就不自覺地放輕腳步,壓低聲響。
正廳中央橫著一張紫檀長桌,桌面上鋪著明黃色的錦緞,錦緞上繡著繁複的雲紋和二十八星宿圖。
長桌兩端各放著一個蒲團,蒲團是用幹艾草編的,坐上去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周婉容就跪在其中一個蒲團上。
她雙膝併攏、小腿向後摺疊、腳背貼地、臀部壓在腳後跟上的姿勢,整個人伏得很低,額頭幾乎要碰到面前的桌面。
她的對面,蒲團上坐著一個身穿灰藍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地綰在頭頂,綰得並不整齊,幾縷白髮從簪子裡逃出來,垂在耳側。
“道長。”周婉容抬起臉,皮膚在油燈下顯得蠟黃而鬆弛,眼角的細紋比平時深了一倍,眼眶下面兩團烏青,像是整整一夜沒有閤眼,
“請道長一定要幫我,歐陽道能那小子,他回來了!”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蒲團邊緣的艾草,
“昨天晚上,就在我們家外面的那條街上,他出現了。他還是那張臉,還是那道傷,道長,五年了,他一點都沒變,他一點都沒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