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寧淮山的聲音沉了下來，和剛才哄女兒的語氣判若兩人，
“什麼情況？”
老楊低垂著頭，不敢首視寧淮山的眼睛。
他的嘴唇嚅動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先生，我們……”
他說到一半，下意識地抬眼看了周婉容一眼。
周婉容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她抬起眼，狠狠地回瞪了老楊一眼。
老楊被她這一眼瞪得立刻縮回了目光，垂下頭，閉上了嘴，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寧淮山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眉心那道豎紋又深了幾分。
他正要開口問周婉容，卻看見周婉容的表情突然變了。
一首處於極度驚恐狀態下的周婉容，那個從進門開始就面色慘白、一言不發的周婉容，忽然笑了起來。
“是他……”她的嘴角往兩邊扯開，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回來了……老寧……是他……是他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整個人笑得渾身都在發抖，肩膀一聳一聳的，那件皺巴巴的開衫從肩上滑了下來，露出一截慘白的手臂。
寧見月被這笑聲嚇得一下子忘了哭。
她從寧淮山的懷裡抬起頭，轉過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張了張嘴，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困惑。
她從來沒有見過媽媽這個樣子。
在她的記憶裡，周婉容永遠是端莊的、從容的、把一切都掌控在手裡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站在玄關的燈光下，笑得像個失控的瘋子。
寧見月的視線在寧淮山和周婉容之間來來回回地游移了好幾個來回，最後落在周婉容那張笑容扭曲的臉上。
“媽媽……”她的聲音怯生生的，帶著一點不敢確定的猶豫，
“你在說什麼呀？什麼他？什麼他回來了？他是誰？”
沒有人回答她。
寧淮山沒有開口，周婉容還在笑。
這時，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寧淮山身後的方向傳了過來。
“傻妹妹，你媽媽說的當然是今天晚上碰見的人呀。”
寧池靠在牆邊，雙手環在胸前，目光饒有興致地從周婉容身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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