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大約是沒有關嚴實，風一陣一陣地往裡灌，推著窗扇來回晃動，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周婉容猛地睜開了眼睛。
床頭櫃上的電子鐘顯示凌晨三點十二分，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路燈的微光。
她側過頭，寧淮山躺在她旁邊，他的臉埋在枕頭裡，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芯中。
周婉容看了他一會兒，把被子掀開一角，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走到窗邊的時候，她把窗戶拉緊，扣上鎖釦，風聲戛然而止，窗簾垂了下來，房間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她在窗前站了片刻，然後拿起搭在床尾凳上的那件睡袍，披在身上，繫好腰帶，輕輕地擰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樓沒有開燈，偌大的客廳浸在一種近乎凝固的黑暗裡，只有玄關那個方向透進來一點窗外路燈的微光。
她看向玄關處的神龕，關聖帝君端坐在神龕正中，丹鳳眼微微低垂，長髯垂胸，青龍偃月刀立在身側，不怒自威。
神龕前供著一隻小小的銅香爐，裡面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旁邊擱著一盒檀香、一盒火柴，還有一隻小小的銅盤，上面擺著幾樣乾果供品。
這尊神像是五年前請回來的。
五年來，周婉容每天早晚都會來這裡點三支香，風雨無阻。
有時候寧見月也會跟著她一起拜，小姑娘不懂拜的是什麼，只是學著媽媽的樣子，雙手合十，有模有樣地鞠三個躬，然後就跑去吃供桌上的糖果。
她開啟香盒，取出三支檀香，劃了一根火柴。
火柴頭上的硫磺“嗤”地一聲燃起來，一小團橘黃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動。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她把三支香依次插進銅香爐裡，香灰鬆軟，香杆穩穩地立住了。
青煙筆首地向上升了一小段，然後散開，在神龕前形成一層薄薄的、朦朧的煙霧。
周婉容看著那三支香的香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然後緩緩地跪了下去。
“帝君爺在上……”
“請您一定要保佑我。”
她抬起頭，仰望著那尊木雕像。
帝君的臉在香火微光中忽明忽暗，丹鳳眼低垂著，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看。
“當年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我也是被逼無奈。”
“如果不是歐陽道能妄圖傷害月月，我也不會……我也不會失手殺了他。”
“當年他就陰魂不散，如果不是有大師幫忙，家裡請了您回來坐鎮，恐怕當時我……我早就小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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