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七盞燈依次擺放在病床西周的空地上,床頭一盞,床尾一盞,病床左右兩側各兩盞,最後一盞單獨放在病房正中央的地磚上,正對著床頭。
七盞燈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北斗七星形狀,斗柄指向病房門口,鬥口正對著病床上小丁的頭頂。
擺好燈之後,他從包裹裡又取出一根細長的紅線。
紅線的一端系在小丁左手的無名指上,打了一個很特殊的三環相扣的結,紅線的另一端被他牽引著穿過七盞燈的燈柄,依次繞過每一盞燈的底座,最後系在了病房門內側的把手上。
楊夢萍看著丈夫做這一切,沒有出聲打擾。
姚乾澍又從包裹最底層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開啟之後裡面是幾樣東西: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用透明玻璃瓶裝著,瓶口塞著軟木塞;
一小碟硃紅色的粉末,顏色鮮亮得不像是尋常顏料;還有一小撮乾燥的艾草,己經被碾成了碎末。
他將那七盞銅燈依次注滿燈油又順時針一盞一盞地點燃。
“砰砰砰。”姚乾澍正蹲在地上調整最後一盞燈的燈芯位置,聽到敲門聲立刻放下手裡的火柴,撐著膝蓋就要站起來去開門。
楊夢萍己經先他一步從椅子上起身,“我去開,你把燈擺好。”
她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了一條大約十公分的縫。
她看到門外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男的穿一件深灰色T恤,身形挺拔,眉目疏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女孩被他半擋在身側,一張精緻得有些過分的臉。
楊夢萍頭上纏著一圈白色紗布,右眼眉骨上方還有一小塊沒消腫的淤青,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有點窘迫地往門板後面縮了半寸,但手上的動作卻也利落地解開門鏈把門拉開了。
沈問期看到楊夢萍的第一眼,目光在她頭上那圈紗布上頓了一下。
“你好,我是沈問期。”
“沈隊長,寧小姐,快請進。老姚正在裡面佈置陣法。”
沈問期牽著寧池走進病房,腳步在跨過門檻那條紅線的時候明顯放慢了半拍。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根從門把手上橫穿而過的暗紅色細線,確認不會絆到寧池之後,才抬腳跨了過去。
一進門,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站住了。
整個病房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給隔離成了兩個世界。
窗外是現代城市的夜景,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拖著長長的尾燈,近處是另一棟住院樓的窗戶,偶爾有人影在窗簾後面走動。
但窗內的世界卻完全不屬於現代,七盞銅燈的火焰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狀,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忽明忽暗,每一簇火苗都在穩定地燃燒,
紅線從門把手一首延伸到病床上那隻蒼白的手,在七盞燈的燈柄之間穿梭。
沈問期當然知道這是北斗七星。
任何一個在中國文化里長大的人都會認得這個形狀,鬥口朝上,斗柄指外,和他在教科書、紀錄片、甚至某些古裝劇裡見過的北斗七星陣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