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期看著寧池捂著心口笑得肩膀首抖的模樣,忽然有些恍惚。
就在幾分鐘前,她還赤腳站在狂風中央,單手擋下來勢洶洶的黑色氣勁。
而現在,她正仰著臉衝他擠眉弄眼,就像她本來就該同時是這兩個人。
他伸出手,不由自主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
“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寧池被他這一摸頭摸得愣了一下,眨了兩下眼睛。
然後她迅速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把臉上那點不自在壓下去。
“下一步……孟盛楠這一層意識空間己經被我剝開了,我們現在應該己經回到了小丁的主意識層。
不過經過剛才那番折騰,他的意識空間肯定被攪亂了,我們先出去看看,找到他的魂魄再說。”
意識世界裡,器材室的鐵門終於被寧池一把推開,外面依舊是那片藏藍色的夜空和操場上漸次散去的人潮。
而同一時刻,現實世界的病房裡,姚乾澍正死死地抵著病房門。
門外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雜亂而肆無忌憚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幾下極具挑釁意味的拍門聲,一個故作和善的年輕男聲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叔叔阿姨,開開門,我是小丁的同學,來看看他。”
姚乾澍整個人貼在門板上,用肩膀死死頂住門鎖的位置,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扭頭看向妻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是他,他就是文泰,就是他推的我們兒子,文泰!絕對不能讓他進來!寧小姐還沒醒,燈還亮著,要是讓他闖進來毀了陣,兒子就真的回不來了。”
楊夢萍一聽到“文泰”這兩個字,眼裡的怒火便騰地燒了起來。
這幾天積攢的恐懼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憤怒,她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去開門理論。
姚乾澍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壓低聲音喝道:
“冷靜點!你現在出去跟他吵,正中他下懷。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陣法,讓寧小姐把兒子帶回來。其他的賬,等兒子醒了再算。”
門外,文泰見裡面明明透著光卻突然沒了動靜,不耐煩地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門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邊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值班的護士長,她快步走過來,嚴厲地呵斥道:
“幹什麼呢?這裡是住院部,病人需要靜養,你們這麼又吵又踹的,我馬上叫保安了!”
跟在文泰身後的老管家見狀,忙不迭地迎上前去賠罪,一邊熟練地遞上名片一邊說著好話。
好不容易將護士長勸走後,老管家趕緊拉住滿臉戾氣的文泰,低聲勸道:
“小少爺,冷靜一點,讓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