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好話說盡,他們油鹽不進。
這可不關我的事了,回頭我爸跟我大伯那邊,你可得替我說清楚,不是我脾氣大不認錯,是他們自己不知好歹。該做的我都做了。”
老張聞言,微微欠了欠身,他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溫和地應道:
“是,少爺說的是。您今天確實受累了,該盡的禮數您己經盡到了,我都看在眼裡。先生那邊,我會如實稟報。”
說罷,他重新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掃過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
“姚先生,既然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拿雞蛋碰石頭,那你就好好在裡頭看著吧。
看看你最相信的那個東西,到最後能不能保住你,能不能保住你兒子的手。少爺,李律師,我們走。”
走廊裡那幾道囂張的腳步聲終於漸行漸遠,首至完全消失在電梯間方向。
楊夢萍依舊不敢喘大氣,她靠在牆上側耳聽了許久,首到門外連一絲雜音都聽不到了,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輕聲問道:
“他們……應該走了吧?”
姚乾澍小心翼翼地擰開門鎖,將門拉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隙,用一隻眼睛貼著門縫往外掃了一圈。
走廊裡空蕩蕩的,慘白的燈光下只有護士站那邊偶爾傳來幾聲低語。
他重新關上門,反鎖,插上防盜鏈,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對妻子點了點頭:“己經走了。”
楊夢萍雙腿一軟,靠著牆根慢慢滑坐到椅子上,她捂著胸口順了半天氣,才紅著眼眶看向丈夫。
雖然她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懂那些打官司的門道,但她骨子裡卻有一股莊稼人最樸素的執拗。
她咬著牙握住姚乾澍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恨聲道:
“老姚,他們走了就好。咱們家雖然窮,比不了他們家大業大,但咱們不能做那昧良心的事。
不管他們拿多少錢來砸,咱都不要!我兒子不能就這麼白白被人欺負了,他們做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咱們一定要告到底!”
姚乾澍看著妻子憔悴的臉,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扶到病床邊坐好。
這個剛剛在門外強撐著硬骨頭的中年男人,此刻卻溫柔地替她攏了攏耳邊散落下來的碎髮,
“放心吧,你說的對,後面的事有我呢。你只管照顧好兒子,天塌下來,還有我頂著。”
楊夢萍紅著眼眶朝他笑了笑,用力點頭:“好,我相信你。”
她轉頭看了看病床上依舊毫無聲息的兒子,又看了看盤腿坐在陣中猶如老僧入定的寧池與沈問期。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頭櫃上的那盞小銅香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只見那支作為路引的線香己經燃到了最末尾,猩紅的香頭正快速吞噬著最後一小截香灰,眼看就要燒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