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池打了個響指,“Bingo。真聰明,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說完她也不管沈問期,把門推到最大,側身朝他偏了偏頭,示意他跟上來。
兩人走進教室,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並肩坐下。
多媒體教室的桌椅是那種連排的翻板椅,沈問期的個子高,膝蓋頂著前排的椅背,顯得有些侷促。
寧池倒是坐得很自在,她把赤著的腳踩在前排椅背的橫槓上,雙手交疊搭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安靜地看著前方的講臺。
片刻之間,原本空蕩蕩的教室裡忽然人滿為患。
前排的翻板椅被一個接一個地放下,發出此起彼伏的咔咔聲,座位上坐滿了學生,有的在翻筆記本,有的在低頭看手機,靠窗那排兩個女生正湊在一起分享一包薯片,過道對面的男生在跟同伴抱怨昨天晚上斷網害他輸了遊戲。
講臺上,一個戴著老花鏡的教授正彎腰除錯投影儀,投在幕布上的是一張模糊不清的課程大綱。
所有的聲音都真實得像是在現實生活中隨便推開一扇教室門就能聽到的日常,平靜、瑣碎、生機勃勃。
窗外月光皎潔,但這間燈火通明的階梯教室裡,顯然是在白天。
講臺上,那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終於調好了投影儀。
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鏡,清癯的手指在講義上輕輕點了點,
“好,我們開始上課。上節課我們講完了唯物辯證法的三大規律,今天要進入一個非常關鍵、也非常貼近大家日常生活的話題,社會存在與社會意識的關係。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一聽到‘社會存在’西個字就覺得老生常談,別急,聽我往下講。
你以為你的消費觀是你自己選的?你以為你考研考公是你自己決定的?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坐在這裡做的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有社會存在的影子。
你們現在覺得理所當然的那些觀念,放在一百年前、放在另一個社會形態裡,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底下的學生們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也不知道是被他嚴肅又自帶幽默的講課風格逗到了,還是在笑前排哪個男生的玩笑。
老教授顯然很習慣這種反應,他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正要繼續往下講,教室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門口看去。
只見一男一女兩個學生站在教室門口,渾身溼漉漉的,衣服和頭髮上都在往下滴水,褲腿上還沾著幾片半腐爛的樹葉和泥巴。
男生正是小丁,他穿著一件被水浸透的白色T恤,溼發貼在額頭上,顯得有些狼狽。
他身旁的女生五官清秀,長髮溼成一綹一綹的搭在肩上,懷裡抱著的兩本課本也未能倖免,書頁被水泡得皺巴巴的。
兩人站的地方,腳下己經積了一小攤水漬。
整個階梯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有好事者甚至吹起了口哨,首到老教授拿起黑板擦重重拍了下講臺,這才重新靜了下來。
“老師,抱歉。剛才在來上課的路上,經過知行湖的時候,夢夢不小心踩滑了掉進了湖邊的淺水區。我去拉她,結果也滑了下去。”
小丁撓了撓還在滴水的頭髮,一臉的無奈與窘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