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兩個孩子。沒有月月，你還有寧池。我不一樣，我只有月月一個孩子。我把我全身心的愛、我這輩子所有的寄託，都給了她。
歐陽的事情，我當然相信有大師在，一定可以解決。但昨天晚上鬧了那麼大的動靜，你能保證這件事解決之後，不會有人在月月面前說漏嘴嗎？
萬一有呢？寧淮山，你覺得她能承受得住嗎？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離開雲城，去一個誰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半年，半年之後再回來，到時候這件事也淡了，那些人也不會再提了。她今天一首追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才多大？她能藏得住什麼？她那雙眼睛看著我的時候，我差點就撐不住了。
老寧，你告訴我，如果她恢復了記憶，如果她記起來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如果讓他知道歐陽的死和她有關，我們還能有這個孩子嗎？”
寧淮山看著她，慢慢站起身來，拿起茶几上那支菸，沒有再點燃，只是夾在指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你決定吧。你是她的母親。”說完便上了樓。
偌大的客廳只剩周婉容一個人。
她獨自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月月，希望你不要怪媽媽……媽媽也是沒辦法。媽媽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寧池趕走，從公司趕走，從寧家趕走。寧氏集團永遠只能是你的。”
二樓臥室裡，寧見月正呆呆地坐在床邊，放在床單上的手機螢幕上，通話計時一秒一秒地跳著。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第一次看到媽媽臉上露出那種近乎猙獰的表情，或許是因為首覺告訴她，今晚這頓爭吵底下藏著的東西，遠比“送你出國留學”這六個字要大得多。
“歐陽的事情……”
“如果她恢復了記憶，如果她記起來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如果讓他知道歐陽的死和她有關，我們還能有這個孩子嗎？”
寧見月的眉頭越皺越緊，她拼命地在大腦裡翻找，可她的記憶里根本就沒有“歐陽”這兩個字。
她翻遍了自己從兩三歲到現在的所有記憶，確認沒有任何一段是空白的，也沒有任何一段是被動過手腳的。
她記得小學第一天穿的什麼顏色的裙子，記得初中時被同桌偷吃過的便當，記得高中畢業典禮上週婉容哭了多久，也記得幾年前在異國他鄉那條陌生的小巷裡，那幾個綁匪用膠帶纏住她手腕時的痛感和恐懼。
她的記憶是完整的，連續的，那媽媽說的“恢復記憶”是什麼意思？她從來沒有丟失過記憶，又何來恢復？
除非……有人篡改過。
除非她的大腦裡有一段記憶不是自己忘記的，而是被人刻意拿走的。
而拿走這段記憶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此刻坐在樓下客廳裡、口口聲聲說“這是為了你好”的那個女人。
寧見月的手指開始發抖，她按掉了手機上正在進行的通話錄音，翻出通訊錄裡另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頭傳來顧嶼安帶著睏意但又明顯在努力清醒的聲音，大概是己經睡了，被她的電話吵醒，語氣裡沒有半分不耐煩，
“月月？這麼晚了，怎麼了？”
“嶼安哥哥，是我。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樓下，周婉容獨自坐在沙發上，把自己剛才和寧淮山說的那些話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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