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頭也沒抬地說了聲“請進”。
沈峙瑤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父親對面坐下,叫了一聲:“爸爸。”
“嗯。”沈承德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還停留在面前的報表上。
“這是和程家的合作協議,您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沈峙瑤將手中的資料遞了過去。
沈承德接過來翻了幾頁,每一頁都只是快速地掃一眼。
他把協議合上,推回沈峙瑤面前,“這種事情你決定就好。”
沈峙瑤接過檔案,卻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檔案邊緣來回摩挲了兩下,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沈承德抬頭看了她一眼,摘下眼鏡擱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有什麼話就說。”
沈峙瑤心裡一陣無奈。
明明自己沒進公司之前,爸爸對她那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每次她回家吃飯,桌上永遠有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出差回來也從來不會忘了給她帶禮物。
可一進公司,她爸立馬就換了一副嘴臉,以前那個溫柔的父親像是被鎖進了家裡的相框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永遠板著臉、對每一份報告都要挑三揀西的董事長。
她有時候忍不住想,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進公司。
但這話她也就在心裡嘀咕兩句,沒辦法,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她不像哥哥,從小就對刑偵和辦案有種近乎痴迷的熱愛,而能吸引她的,從來都是商業上的博弈和佈局。
“爸爸,我今天在整理爺爺留下的手稿時,看到了一份他三年前和程家的合作草案,方向是中醫藥相關產業的聯合開發。
程家以金融業起家,近年來確實也在積極佈局大健康賽道,中醫藥市場的增量和政策扶持力度都不小。
我們沈家旗下雖然以地產和製造業為主,但醫療健康這塊一首是爺爺生前比較關注的領域。
我想了解一下,當時家族內部是有意往這個方向去拓展的嗎?這份草案當初是爺爺親自推動的,還是隻是前期的一個意向接觸?”
沈承德皺了皺眉,沉默了片刻,
“當時確實有這麼一回事,聽你爺爺提過一兩次。不過一首沒有實質推進。
你爺爺從公司退了十幾年了,他退下來之後私底下還折騰過什麼別的產業、跟什麼人聊過什麼專案,只要不動用集團的資源,我也不會過問太多。
加上去年你爺爺去世之後,這件事就擱淺了,我沒有繼續跟進。”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女兒,“程家今年確實也有在著手中醫藥產業的佈局,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是想繼承你爺爺的遺志,繼續推進合作,還是說己經做了一些前期調研,覺得這條線有可行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