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
“所以我們都想著，他去雲城給他爺爺看病，多半是想去找那個大老闆碰碰運氣。那老闆對他那麼好，說不定能幫他想想辦法呢？”
顧嶼安和寧見月幾乎是同時抬起頭對視了一眼。
大老闆，雲城，全額資助，這些碎片拼在一起，讓他們心裡同時浮起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顧嶼安側過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隨口一問：
“那您知道那個大老闆叫什麼名字嗎？”
青姨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手裡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膝蓋，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個嘛……我得好好想想。當時來我們村的老闆有好幾個，有捐書包的，有修操場的，人太多了，名字都記混了。那個資助小能的老闆，好像是姓林……”
寧見月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林？寧？
這兩個字在舌尖上只差了一個聲母，在這個滿是口音的村子裡，被混淆的可能性太大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前傾了一下身體，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襬，
顧嶼安反應極快，不動聲色地抓住了她的手，不輕不重地握了一下，同時側頭看了她一眼，寧見月被他這一握，從某種失控的邊緣拉了回來，深吸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顧嶼安正想趁熱打鐵再多問幾句，王翠芬忽然一拍大腿，整個人從板凳上彈了起來，指著村口那條黃土路揚聲喊道：
“哎喲，你們快看，那不正是老六他們兩口子嗎？老六！六嫂！這有你們家客人。”
顧嶼安和寧見月跟著站起身來，順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只見前方百來米遠的地方走來一對夫妻。
兩人個子都不高，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和黑色長褲，褲腿上沾了些幹了的泥點子，走路走得有些慢，大概是剛從鎮上回來，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
他們的資料上寫著這對夫妻只有五十多歲，可遠遠看去，卻像是己經年過古稀，背己經有些佝僂，頭髮花白了大半。
夫妻倆走近了，先是跟王翠芬打了個招呼，目光又落在顧嶼安和寧見月身上，眼裡帶著幾分困惑和拘謹：
“嫂子，哪裡來的客人？”
王翠芬朝顧嶼安努了努嘴：
“這不，這就是你們家的客人。兩個都是小能的高中同學，大老遠從雲城來的，快快快，帶回家去好好招待。”
說完又轉頭對顧嶼安和寧見月笑道，
“你們倆要是等會兒有空，再回來陪姨坐坐啊。姨就喜歡跟你們這些有才華、上過大學的人聊天，感覺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
歐陽耀進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對陌生的年輕男女，嘴唇動了動，大概是聽到“小能”兩個字被牽動了什麼情緒，但最終只是拘謹地問了一句：
“你們是……”
顧嶼安不等他說完，連忙欠了欠身，“叔叔阿姨你們好，你們先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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