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銳軍看著王映雪孱弱的肩膀,蒼白的側臉,和她那雙總是帶著警惕與倔強的大眼睛。
他終於明白了,這女孩骨子裡的倔強和硬氣是從哪兒來的。
命運像一塊冰冷的生鐵,不斷在她身上施加著碾壓。
碾碎她的父兄,她的婚姻,碾碎她本該柔軟的年歲....
方銳軍看著她的側臉,心痛得說不出話。
病房的門被推開,張雲霞端著個搪瓷盆走進來,裡面放著她剛幫王映雪洗好的兩件換洗衣服。
一進門,她就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方銳軍低著頭坐得板正,王映雪則望著窗外,眼眶微微泛紅。
張雲霞把盆放到一邊,狐疑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王映雪回過神,搖了搖頭:“雲霞姐你剛才幹嘛去了?”
“幫你洗兩件換洗衣服。你這一身的汗,該換了,穿著多難受啊。”張雲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頭看向方銳軍,“小方,你去打午飯吧,我給小雪換身衣服。”
“誒,好。”方銳軍起身,把搪瓷缸子放進網兜,拎在手裡。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目光落在王映雪臉上,“想吃什麼?”
王映雪張了張嘴,剛要吐出“都行”兩個字。
“不許說都行。”方銳軍搶先一步,語氣帶著點執拗。
王映雪的話被生生憋了回去,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想吃醬豆腐。”
“好。”方銳軍笑著點點頭,轉身帶上了門。
方銳軍從招待所裡取回了王映雪的包裹,張雲霞從裡面抽出一套乾淨衣服:“穿這個行嗎?”
“嗯,行,給我吧嫂子,我自己穿。”
張雲霞“唰”地一聲把病床周圍的簾子拉上。
片刻後,王映雪換好了衣服,竟然從床上走了下來,扶著床沿慢慢活動腿腳。
“哎,你怎麼下來了?”張雲霞趕緊去扶她。
王映雪在病房裡緩緩走了一圈,目光掃過牆角那張摺疊起來的窄窄行軍床,又看了看張雲霞:“嫂子....咱們就一張陪護床嗎?”
“對啊,醫院就給一張。這還是照顧咱們的身份,特批了個單人病房呢,己經很不錯了。”
王映雪腳步一頓,聲音忽然輕了:“那...方銳軍昨天晚上睡在哪兒?”
“他睡啥呀睡,”張雲霞一邊疊衣服一邊撇嘴,語氣裡又心疼又無奈,“昨天晚上在門口的凳子上坐了一宿。我叫他進來躺會兒,他死活不肯。”
王映雪的眼中閃過一絲悸動。
張雲霞眼尖,把她的反應全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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