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Peter又將幾本雜誌整齊的擺放在Michael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
“Michael，這是最新一批從內地寄來的。”Peter推了推金絲眼鏡，手指在雜誌封面上依次點過，“《人X日報》的半月合訂本，輕工部的《Z國輕工》，京城服裝廠的內部月刊，上海紡織局的簡報，還有....”
他抽出幾本封面花花綠綠的小冊子，“婦聯絡統的《Z國婦女》《半邊天通訊》《龍江婦女》，以及這本，《大眾電影》。”
桌上堆了十幾本刊物，紙張粗糙，印刷模糊，有的內頁還帶著油墨未乾的澀味。
為了拿到這些在內地近乎“半內部流通”的東西，集團每年要花掉一筆渠道維護費。
有些是透過合資國營廠的協作單位合法流轉出來的，有些則是靠灰色人脈從郵局系統裡“借”出來的影印件。
總之，內地市面上能看到什麼，Michael的桌上就有什麼，市面上看不到的，他的桌上也有一份。
Michael靠在皮椅上，目光掃過那堆雜誌。
他淡淡問道：“結論。”
Peter翻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先說政策面。從這批材料來看，內地改革開放的政策導向確實在持續鬆動。輕工業部連續發了三份檔案，鼓勵地方搞活經濟、支援集體企業和個體經營。哈市那邊，輕工業局已經開始主動接洽港資，審批流程比預計快了不少。”
Michael點點頭，手指敲了敲桌面：“時尚宣傳呢？”
Peter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目前，內地所有流通刊物中，沒有任何一本與時尚、服裝品牌宣傳直接相關的內容。只談產量、談計劃指標，沒有設計審美、更不談品牌。”
他拿起那本《大眾電影》，翻到其中一頁：“這本算是內地最‘時髦’的刊物了，但裡面的‘時尚’，不過是電影演員的劇照穿搭，沒有任何商業品牌的露出。婦聯的《龍江婦女》....”
他又拿起另一本，“倒是有一篇關於軍屬成衣社的報道，這篇報道名叫‘王映雪’的軍人遺孀時提到了一個叫‘文熙成衣社’的集體企業，做了一些設計創新，但篇幅很小，而且是以‘擁軍優屬’‘婦女就業’的 角度來寫的，沒有商業時尚的概念。”
Michael接過那本《龍江婦女》，翻到Peter折角的那一頁。
他盯著上面模糊的照片看了幾秒，王映雪穿著著文熙成衣社發放的‘員工衫’站在縫紉機旁，笑容質樸，背景是一間簡陋的廠房。
照片配的文字標題是：《軍屬成衣社裡的不屈精神》。
“所以你的結論是？”Michael放下雜誌，聲音平靜。
Peter合上筆記本，給出最終判斷：“結論是...內地目前仍是一片宣傳上的‘真空地帶’。雖然一些方面鬆動了，但商業品牌傳播的政策沒有開啟。”
“目前任何外資服裝品牌在內地的公開刊物上做過廣告，也沒有任何一家本土企業在時尚影響上做了了佈局。對我們來說，這既是機會，但也是阻力。”
Michael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沉默了片刻。
他查這些，有兩重用意。
第一是掌握內地的風向，判斷什麼時候該把下一步棋落下去。
第二，他在驗證一個人有沒有對他說謊。
林婉芝——那個聰明、凌厲、野心勃勃的女人。
他在走之前，反覆強調讓她在內地鋪開宣傳影響，找渠道關係，以她得能力，完全可以透過運作撕開一些口子，逐步滲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