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婉芝每次的回應都是同一套說辭:內地官方嚴控商業宣傳,外資品牌禁止造勢,渠道打不開,政策不允許。
Peter剛才的彙報,恰好驗證了這套說辭的“真實性”,確實沒有任何時尚宣傳的跡象。
但Michael太瞭解林婉芝了。
雖然政策的確如此,但是這個女人也只是拿著政策當擋箭牌,因為她根本不想做。
自從上次林婉芝在彙報中丟擲與輕工業局對賭的方案,兩人之間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算是徹底捅破了。
林婉芝是英倫氣團遠東地區最優秀的職業經理人,甚至能單槍匹馬闖內地爭取市場,連集團總部都對她讚不絕口。
她手裡握著的外銷業績,就是她的護身符和擋箭牌。
使她有底氣展露野心,目標直指“英倫集團遠東獨立合夥人”。
而Michael也攤牌了:他不可能給她資源扶她上位,更不可能給自己培養一個平級競爭者。
於是,上下級的關係雖然還維持著表面的體面,但利害衝突已經徹底公開。
林婉芝當前的目標很單純,只有外匯數字、外銷訂單,所有能幫她完成業績的工作才是優先順序;
至於內地宣傳、長期佈局、種種子?
那是Michael的目標,不是她的任務,她敷衍了事,他也心知肚明。
兩個人各打各的算盤,已經相互明牌了。
Michael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冰塊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響。
落地窗外,一艘貨輪正緩緩駛過維多利亞港,船尾的航燈在夜幕裡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線。
“Peter,Linda的業績距離合夥人的考核標準,還差多少?”
Peter翻開手裡的資料夾,謹慎地回答:“還差大約三十萬美元。和集團內部其他幾位候選人相比,目前排名略微處於中游。但如果她能完成六十萬美元增量,那將非常有可能直接鎖定遠東獨立合夥人的席位。”
Michael靠在皮椅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沉默了片刻。
“原本打算調派給她的那位在義大利的設計師。”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我考慮了一下,集團資源眼下這麼緊張,東南亞那塊的增長壓力顯然更為緊迫。把他調到曼谷去吧。”
Peter筆尖一頓,隨即心領神會地點頭:“明白。那Linda那邊....”
“Linda的能力我是認可的。”Michael端起酒杯晃了晃,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以她那麼優異的職業素養,換一位設計師給她,我相信她照樣能把業績做出來。”
他說這話時嘴角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眼神深邃。
“集團的整體利益要放在第一位,資源嘛,自然要最佳化配置,往最需要的地方傾斜。你說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