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晌午剛過。
聽雪本想帶兩個孩子去後院歇午覺,還沒起身,就聽見姜清嶼放下茶盞,淡淡說了一句:“戚容,隨我來書房。”
聽雪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頭看向裴燼野,再看兄長時,眼神里帶著幾分心虛。
裴燼野對上她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放心,隨後起身,跟著姜清嶼往書房走去。
兩個孩子的瞌睡蟲一下子跑了個精光。
晚晚從椅子上滑下來,拽了拽聽雪的袖子,小聲說:“娘,舅舅要找爹爹說什麼呀?”
盛淵也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會不會是舅舅不喜歡爹爹?”
聽雪看著書房的方向,抿了抿唇。
她瞭解自己的哥哥,姜清嶼不會無緣無故把人叫進書房。
今日在街上,他親眼看見戚容救人,以他的性子,可能想問的更多。
她倒不擔心兩人會吵起來,雖然裴燼野脾氣不好,但是戚容的脾氣很好啊。
她很想知道他們要說什麼。
“走。”聽雪彎下腰,朝兩個孩子眨了眨眼,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咱們去聽聽。”
晚晚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盛淵也立刻捂住嘴,使勁點頭。
母子三人躡手躡腳地穿過迴廊,貼著牆根摸到了書房外面。
聽雪找了個窗戶下面的位置蹲下來,把兩個孩子一邊一個攬在懷裡,豎起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書房外的高牆上,影一正百無聊賴地躺著曬太陽。
他聽見腳步聲,低頭一看,就看見首輔大人的親妹妹帶著兩個孩子,正鬼鬼祟祟地蹲在窗戶底下。
晚晚抬頭看見了他,衝他豎起一根手指,比了個“噓”的手勢。
影一嘴角抽了抽,默默把目光移開,繼續望天。
他什麼都沒看見。
書房裡,姜清嶼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戚容坐在對面。
桌上放著兩盞新沏的茶,熱氣嫋嫋升起,在兩人之間隔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姜清嶼沒有急著開口,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撥了撥浮沫,目光卻一首落在戚容身上。
裴燼野也不急,坐得端端正正,神色坦然,任由他打量。
“戚公子,”姜清嶼終於放下茶盞,開口了,語氣像是在聊家常,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我妹妹離家多年,忽然帶著兩個孩子的訊息回來,我這做兄長的,自然要多問幾句。聽雪說你們在江南相識,不知這些年戚公子在江南做何營生?”
其實妹妹跟他說過,但是他還是要問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