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普通人的裝模作樣,他能看出來。
“行醫為生,”裴燼野答道,“偶爾在藥鋪坐診。”
這是他和聽雪早就商量好的,就算姜清嶼派人去查,查的也都是他們姜家名下的鋪子。
“行醫?”姜清嶼微微頷首,像是隨口接了一句,“今日在街上見戚公子施救,手法倒是利索,不知師從何人?”
“家父也是大夫,從小跟著學了些皮毛,後來自己翻了些醫書,算是無師自通。”
姜清嶼點了點頭,話鋒忽然一轉:“戚公子對如今朝堂的局勢,可有耳聞?”
裴燼野心裡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兄長說笑了,我一個鄉野大夫,哪裡懂什麼朝堂之事。每日操心的不過是柴米油鹽,病人的藥方子罷了。”
姜清嶼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是嗎?可我方才聽你與魏延碩對峙,張口便引大乾律,條條款款,說得一字不差。尋常百姓,可背不出律法條文來。”
窗外,聽雪的心跟著提了一下。
盛淵無聲地張了張嘴,晚晚把小臉埋進孃親的胳膊裡,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裴燼野沉默了一瞬,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憨厚:“不瞞兄長,前些年在江南,有個商戶拖欠我的診金不給,我去衙門告他,結果因為不懂律法,被衙役轟了出來。”
“從那以後,我就長了記性,把大乾律裡跟百姓日常相關的條文抄了一份,沒事就拿出來讀一讀,免得再吃虧。剛才也是被逼急了,才順口說了出來。”
他說得坦坦蕩蕩,活脫脫就是一個吃過虧、長了教訓的普通大夫。
姜清嶼不置可否,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換了個話題:“戚公子讀過書?”
“識得幾個字。”裴燼野謙虛道。
姜清嶼忽然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隨口問道:“這幅畫,戚公子覺得如何?”
裴燼野轉頭看去。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畫的是冬日雪景,山巒疊嶂,寒江獨釣,筆意疏朗,意境高遠。
他看了一會兒,沉吟道:“筆法清瘦,構圖疏朗,有幾分前朝謝大家的遺風。不過這片留白的位置太靠上了些,若是往下壓一寸,整幅畫的氣韻會沉得更穩。”
他說完,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連忙擺手:“兄長莫怪,我就是隨口一說,我一個大夫,哪兒懂什麼畫。”
姜清嶼沒有說話,眼睛裡卻微微亮了一下。
那幅畫是他二十歲那年畫的,當時的恩師給他的評語,和戚容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細節,除了他和恩師,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戚容,絕不是一個“只識得幾個字”的鄉野大夫。
他或許——能成為自己的知音!
—題外話—
本書不會寫太長噠。
所以後續進度會比較快~

![[全職]啊?我拿落花狼藉?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Md/BBMYK/BBMY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