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站在窗前,看著囚車沿著朱雀大街緩緩遠去。
她沒有接月紅的話,只是將手裡的酒盞輕輕擱在窗臺上。
入夜後,紅月樓臨街的雅閣裡紗幔低垂,燭火被調到恰到好處的昏暖。
角落裡兩個樂師撥著琵琶弦,曲調旖旎。
紗簾後面人影綽綽,幾個身段修長的舞伎正踩著節拍起舞。
聽雪歪在軟榻上,手邊放著一壺酒和幾碟蜜餞,姿態懶散。
月紅從紗簾後面探出頭來,朝凝月擠擠眼:“要不要給你安排一個?”
凝月坐在軟榻的另一頭,面無表情地翻著手裡的匕首,刀刃在指間轉了一圈,映出一道冷光:“對男人不感興趣。”
“別急著下定論嘛。”月紅笑得意味深長,又扭頭看向刃凝,“阿凝,也給你安排一個。”
她的目光在聽雪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視若無睹地掠了過去,轉身出了雅閣去安排。
聽雪端著酒盞的手懸在半空:“……”怎麼不問她?
雖然她不需要,但問都不問一聲,是不是有點不尊重她這個客人?
不多時月紅就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男子。
確實如她所言,兩人都生了一副好皮相,眉目深邃,身姿挺拔。
他們顯然是紅月樓裡精心調教過的,腳步無聲,姿態溫馴,一左一右地貼向刃凝和凝月。
其中一人剛在凝月身邊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雅閣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聽雪抬眼一看,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門口站著一群人,領頭的那個戴著銀白麵具,一雙黑眸越過紗簾首首地落在她身上。
她趕緊把茶嚥下去,舉起袖子掩了掩嘴角:“你怎麼來了?”
逛紅樓,被夫君抓住了,咳咳,雖然什麼也沒做,但是總歸有點尷尬。
裴燼野還沒開口,風林己經從他身後竄了出去。
他一把揪住凝月身邊那個男子的後領,把人從軟榻上拎起來,往旁邊一推,中氣十足地喝了一聲:“讓開!別靠近她!”
那男子踉蹌著退了好幾步,被同伴扶住才沒有摔倒。
兩人面面相覷,又看看月紅,不敢吱聲。
凝月手裡的匕首停在半空中,她抬起頭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年輕侍衛,眉頭微微蹙起——這人做什麼?
月紅心疼得首拍桌子,指著被推到一邊的兩個男子,拔高了聲音:“喂!輕點扔!這可是我的搖錢樹!你知道他們有多貴嗎?”
聽雪端著酒盞,目光在風林和凝月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