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瞥見他耳根泛紅,忍不住笑出聲來。
姜清嶼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歡了。
馬車穿過村裡唯一的主路,停在了聽雪家的小院門口。
暗香還沒停穩,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孩子從堂屋裡飛奔出來,興奮地喊著:“是不是我爹爹孃親回來了!”
兩個孩子撲到馬車前。
盛晚看見了姜清嶼,眼睛瞪得溜圓,興奮地撲了過來:“舅舅!”
“舅舅!”盛淵也跟著喊了一聲,拼命往馬車裡擠。
姜清嶼彎腰把盛晚抱起來,小姑娘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舅舅你怎麼才來呀!我給你留了雞蛋,放在枕頭底下好幾天了!奶奶說了,吃了健康的雞蛋,身體就會好了!”
姜清嶼抱著她,感受著小丫頭軟乎乎的身子貼在懷裡,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柔聲逗她:“舅舅得先跟皇帝商量商量,才能休假來看你呀。”
盛晚捧著他的臉,小眉頭皺起來,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舅舅,你的身體好像越來越不健康了,快把晚晚放下來,晚晚去給你拿雞蛋吃。”
姜清嶼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放了幾天的雞蛋就不必了。
但他的手臂確實己經開始發酸,胸口也隱隱作悶,只能將她輕輕放下來。
盛晚牽住他冰涼的手,原本高興的小臉漸漸垮了下去,嘴角往下撇了撇,舅舅的身體好像真的很不好,爹爹都治不好嗎?
盛淵站在車下仰著頭問:“娘,爹呢?”
“你爹過兩天就來。”聽雪揉了揉他的腦袋,跳下馬車,把盛淵也抱了起來。
靜嬪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剛摘的青菜。
她早在假死時便戴上了人皮面具,此刻化名聞靜儀,在村裡住了這些日子,人人都喚她一聲聞夫人,只道她是戚大夫的母親。
她看見聽雪身後的姜清嶼,目光微微一動,卻很快斂去,露出一個溫和得體的笑容:“姜公子一路辛苦了,快進屋坐。晚兒天天唸叨著舅舅,今天總算見著了。”
姜清嶼放下晚晚,朝她拱手行了一禮。
若不知道戚容就是裴燼野,他或許只會覺得這位夫人和善親切。
可如今知道真相,再看聞靜儀時,心情便有些複雜了——畢竟她是先帝的靜嬪,裴燼野的生母。
皇帝駕崩後,她也“死”了。
此刻站在這清水村的小院裡,手裡還沾著青菜上的露水,坦然自若得彷彿生來就是個普通農婦。
他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句——他妹妹和裴燼野真是膽大包天。
可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最好的結果。
如今裴燼野都要登基稱帝了,先皇后宮的嬪妃死的死、逃的逃,聞靜儀本該是太后之尊,卻在這小村子裡種菜養雞。
也不知道裴燼野日後要怎麼安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