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的日頭懸在半空,烤得山林裡的空氣都扭曲變形。
下午的趕路隊形變了變,林大山手握開山大柴刀在最前面開路,林秋河和江石頭兩個老漢在後頭斷後。
江軟軟則像條靈活的小泥鰍,遊走在隊伍中間。她在幾個長輩和小孩的水瓶子裡滴入適量的“十滴水”和藿香正氣液。這大旱天趕路,防中暑可是頭等大事。
“停!”
走在最前面的林大山突然抬起手,粗壯的手臂在半空中打了個手勢。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江軟軟和江石頭對視一眼,立刻輕手輕腳地上前檢視。只見前面一處陡峭的山坡下,枯黃的草叢被踩踏得一片狼藉,地面上有不少風乾的野獸糞便,還夾雜著凌亂的爪印和深深的泥坑。
林大山蹲下身子,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捻了捻地上的糞便,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些糞便都乾透了,看這硬度,應該是兩天前留下的。”林大山壓低聲音,指著周圍被折斷的灌木叢,“從這現場的痕跡和爪印深淺來推斷,這裡兩天前,應該發生過一次狼群和野豬群的慘烈廝殺。”
江軟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遠處的荊棘叢裡,發現了大片乾涸發黑的血跡,還散落著幾塊被撕裂的野豬厚皮、幾根慘白的骨頭,以及兩頭半大不小、肚子被掏空的死狼屍體。
“我的乖乖,看來這戰況夠激烈的呀。”江石頭看得暗自咋舌。
“大山哥,依你看,這兩邊誰贏了?”江軟軟好奇地問。
林大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有些凝重:“應該誰都沒討到好果子吃。從地上的爪印看,狼的數量起碼有三十多頭,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野豬這畜生皮糙肉厚,發起瘋來連黑瞎子都得避讓三分。這狼群估計是餓瘋了,本想仗著數量優勢,拿下一些母野豬或者小豬仔當口糧,結果碰上了硬茬子。”
“這可是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一首坐在騾子上斷後的林秋河,此時也端著長槍走了過來。老獵戶的一雙眼睛如鷹隼般環視著西周幽暗的密林,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透著凝重。
“公爹,何出此言?”江軟軟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問道。
林秋河嘆了口氣,磕了磕手裡的旱菸袋:“軟軟吶,你們有所不知。這狼群常年生活在深山裡,是一種規矩極嚴、團結意識極高的畜生。尋常情況下,它們為了減少傷亡,一般都只圍攻那些野鹿、獐子、野兔這等沒啥攻擊性的軟柿子。”
林大山接著老爹的話頭,沉聲解釋:“不錯。野豬群性情暴躁,哪怕是隻有幾頭的小豬群,狼群平時也是絕對不敢輕易去招惹的。如今這三十多頭的狼群,居然不惜付出死傷的代價去硬啃野豬群這塊硬骨頭,說明什麼?”
“說明這大山裡的生存環境,己經惡劣到了極點!說明狼群己經斷了糧,餓瘋了!”林秋河咬著牙補上了一句。
這句話,無異於一把鋒利的冷刀子,瞬間扎進了所有人的心裡。大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啊,連大山深處最頂級的獵食者都餓得去拼命了。這說明深山裡原本豐沛的水源和草食動物,很可能因為這場大幹旱而急劇減少甚至絕跡了。
一群餓瘋了的狼,若是遇上了他們這群進山的人類,那絕對是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撲殺!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必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走路落腳都輕著點,別出大動靜。”林大山握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兩位爹,若是有任何突發情況,你們什麼都別管,立刻收縮隊形,死死把兩位娘還有外婆、小弟小妹護在中間!對戰廝殺的事,交給我和大山哥還有朵朵。”
江軟軟的面色也變得冷峻起來。好在這些日子,她天天在院子裡跟林大山對練格鬥技巧和兵器使用。如今她的拳腳功夫雖然比不上林大山這等天生神力的武師,但勝在身手敏捷、反應極快。夫妻倆的配合更是默契十足,缺的,只是一場真刀真槍的見血實戰了。
“以防萬一,大傢伙先把防身的傢伙事兒都亮出來。”
江軟軟說著,意念一動,立刻從空間裡調出了五把精巧的黑鐵連弩和五把削鐵如泥的長劍,分別遞給了小溪、小遠,以及羅氏、唐氏和周氏這幾個毫無戰鬥力的老弱婦孺。
“這連弩威力極大,你們先別拿在手裡,掛在騾子的褡褳邊上備用。長劍拔出來,死死抓在手裡防身。”江軟軟目光嚴肅地掃過她們,“大夥兒切記,等會兒萬一真和狼群遭遇混戰,你們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射中狼的要害,萬萬不可輕易扣動連弩的扳機!這裡頭裝的可是能射穿鋼板的精鋼弩箭,射偏了,極容易誤傷到咱們自己人。明白嗎?”
雖然這兩個月來,一家人都在院子裡苦練了基本兵器的使用方法。但這群老弱婦孺,畢竟沒見過血,心理素質差,真遇上狼群撲臉,拿連弩的手指頭肯定發抖。萬一準頭偏了,把自己人射中了那可就鬧出大烏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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