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毒不丈夫,是我小瞧你了,你將來肯定能成大事。煙槍嘛,小意思,等我取了李狗星的腦袋,就給你弄來,到時候你幫我準備好一團鴉片。這封信是羅老師的,你幫我轉交給他,我就不去學校了。”
宋老大從兜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也不往前湊,就站在原地,等石寬自已轉過身來拿。
宋老大以前雖然沒見過鴉片,但他對鴉片還是有所瞭解的。在城裡,直到現在都還有人偷偷摸摸地吸食。要想弄到鴉片,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之所以還跟文老爺要,那是因為有人白送,不要白不要。他也曉得鴉片可以搓成個小圓球,塞進那特製的菸斗裡,再用那煙簽在中間戳個小洞,湊到煙燈上,吸起來那叫一個爽,簡直比神仙還快活。
不過他一直都沒這麼做,每次都只是摳下那麼一小團,塞進那顆崩掉的後槽牙裡,就那麼慢慢的含著,讓鴉片自已融化。這樣子雖說有點臭,但能讓自已精神頭好點就行。
他可是烏桂山的老大,一代梟雄,哪能那麼容易被人控制,他只允許自已的腦袋控制自已。
宋老大走後,石寬也沒去學校,信什麼時候交給羅豎都成,現在得自已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好好琢磨琢磨一些事兒。
七月十四是中元節鬼節,那可是家家戶戶都要殺鴨子祭拜祖宗的大日子,還會做些芭蕉葉包的粑粑,好讓祖宗們吃完飯,划著小船帶回地府去。當然啦,這些芭蕉粑粑最後都進了活人的肚子,祖宗們到底帶走了什麼,誰也不曉得。
中元節是個比較隆重的節氣,石寬把羅豎和高楓叫到家裡來,這麼重要的節氣,可不能讓他倆在學校裡孤孤單單的過呀。
當然了,他是從文賢鶯那兒把高楓和羅豎給“搶”過來的。文賢鶯雖說已經從文家跑出來了,可這麼大的節氣,還是得回家跟方氏還有文賢安一家一塊兒過的。
文賢鶯也邀請高楓和羅豎去家過節,可石寬非要把他倆“搶”過來,說什麼他家慧姐不會做芭蕉粑粑,得讓高楓來幫忙著一塊兒做。
文賢鶯說不過石寬,盛情難卻,高楓和羅豎也不好推脫,就來石寬家過節了。
飯還沒得吃,慧姐像只小跳蚤似的,這兒蹦蹦,那兒跳跳,一會兒蹭到這個人旁邊,一會兒又跳到那個人旁邊,嚷嚷著:
“今晚集市頭有唱戲的,早點吃完飯,吃完飯土妹和桂花就幫忙搬桌子和椅子去佔位子。”
也不知道是嫌慧姐太鬧騰了還是怎麼的,石寬張嘴嚇唬道:
“看什麼戲呀,今天可是鬼節,天一黑各路大鬼小鬼,無頭野鬼就都跑出來遊蕩,小心被鬼抓走了。”
慧姐還真怕鬼,立馬就不蹦躂了,慢慢地挪到揹著文心見睡覺的秀英旁邊,怯生生地問:
“真的會有鬼出來嗎?”
秀英巴不得慧姐能安靜會兒,就想老人說過的話來嚇唬她:
“七月十四鬼辦事,你看那戲臺上的花臉大鬍子,說不定就是鬼出來露臉呢!”
慧姐嚇得立馬老實了,雙手交叉抱住胳膊,有點慌慌張張地說:
“那我不去了。”
慧姐本來就傻乎乎的,還被這麼一嚇唬,搞不好會變得更傻。高楓看著不忍心,就過來撞了一下慧姐的肩膀,說道:
“你寬姐逗你呢,哪有什麼鬼呀。等會兒吃完飯我陪你去,要是真有鬼出來,我就把它抓住,我倆一起騎鬼回家。”
這話好像惹到了石寬一樣,他過來把慧姐扯到一邊,煞有介事的說:
“別信高老師的,她說沒有鬼,又說要抓鬼騎回來,真抓住鬼了,你敢騎嗎?”
慧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嘴唇晃動著,慌張的說:
“不敢,都給高老師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