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鶯,有些路要走過才知道走錯,有些路走錯了可以回頭,有些路錯了就是錯了,再也回不來。阿海,你聽到嗎?幫我把煙燈點了,煙膏填上。”
文賢安不敢看文賢鶯,扭頭擺手晃向了另一邊的阿海。文賢鶯說得不錯,他這一生是被鴉片毀了,他爹早就告訴他,不能碰這東西。
要是聽爹的話,現在這個家絕對不會成這樣,不說有他爹前半生那麼輝煌,至少也還是龍灣鎮數一數二的大家庭。
他們文家靠洋菸菜起家,也毀在了洋菸菜上。真是成也洋菸菜,敗也洋菸菜。
叫喊第一聲時,阿海就已經聽到了,只是他不敢挪開腳。現在文賢安又叫,他只得看向石寬和文賢鶯。
說實話,文家這幾個兄弟裡面,石寬最看不起,也最不想交往的就是文賢安。可文賢安卻是文賢鶯的親大哥,想不理都不行。他把手按在阿海的肩膀,往外推了一下。
“去吧,你知道他的煙高煙槍放在哪裡,他要抽,你就拿來吧。”
文賢鶯抬袖抹去了眼淚,不解的看向石寬。
石寬嘆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個餓到極點的人,沒有東西吃,立刻會死去,旁邊有幾個加了砒霜的餅子,他能不吃嗎?吃了還可以填飽肚子多活一會。”
這話一點都不好聽,但就是那麼個道理,上一次說下那麼大決心都戒不了了,現在心如死灰,還能戒得了嗎?真正把手腳綁起來,可能都過不了今天。
文賢鶯一扭頭,不願意再看文賢安,到了外面的客廳,扶在桌子上痛哭。
阿海把文賢安的煙燈煙槍拿來,幫把鴉片填上。
一聞到了鴉片的味道,文賢安就像惡狗看到了骨頭,立刻側過了身子,搶過煙槍,顫抖著把菸嘴湊近了那黃紅的火苗上。
鴉片使人瘋狂,鴉片也使人充滿力量。看著都沒力氣下地的文賢安,竟然能把那鴉片膏吸得一下子就從菸嘴裡陷下去,他的那兩個腮幫,也跟著深深的凹了下去。
石寬不想讓文崇章和文心蘭看這種害人的東西,他把兄妹倆推了出去。
“你們姑姑哭得那麼傷心,別在這裡看了,出去安慰一下她吧。”
還真是神奇,吞雲吐霧之後,文賢安臉上竟然泛起了紅光,他躺在床上一會,還能把腳放下床。
只不過腳晃了兩下,明明都已經碰到鞋了,他卻穿不上。就這樣子光著腳走出去,到了客廳,把手放在和文賢鶯抱頭痛哭的文心蘭腦袋上。
“哭什麼啊,都說你爹死不了。”
看到文賢安自己走出來,文賢鶯也停止了哭泣,把腦袋抬起來,疑惑又欣慰的看著。
文賢安坐到旁邊,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們兩個剛才說過要聽話的,快去學校讀書吧,別在這裡哭了。”
看文賢安的樣子,確實是和往日一樣了。石寬覺得還真不能讓文崇章和文心蘭倆兄妹在這裡哭,哭不是好事,越哭會越傷心。
“大哥……那……那讓他們去讀書了。”
“去呀,不讀書怎麼行,賢鶯,帶他們去讀書。”
兩口茶下肚,文賢安更加精神了。
石寬過去,把文賢鶯拽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