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下去,因為越想心跳越快,臉就越發燙。
吃過了晚飯,幫狗娃洗好澡,自己也洗過了,天就己經完全黑了下來。她把狗娃背在身後,彎手到身後,拍狗娃的屁股,哼著小曲,去往鄧鐵生家。
“狗娃狗娃要聽話,天黑就回家,吃了粥兒長手,吃了飯兒長腿,吃了肉肉長腦袋……”
到了鄧鐵生家木棚前,辨認出門是開著的,卻沒看到有燈光,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在裡面。她正要喊一下,鄧鐵生卻在裡面喊了起來。
“是誰?”
鄧鐵生靠著木板打瞌睡,聽到腳步聲往這邊走來,腳步聲比較輕,不像是石寬的,就喊了一聲。
這一聲喊叫把剛剛哄睡的狗娃給驚醒了,在背後動了幾下。土妹連忙又拍了幾次屁股,把身體晃了晃,跨步走進去。
“天都黑了,你怎麼不點燈?”
“是土妹呀,我忘記了。”
鄧鐵生還真是忘記了點燈,反正吃飯時還能看得見景物的,吃飽了靠在這裡打個盹,哪還記得點燈。
油燈點亮了,看到那簡易的桌子上放著一大一小兩隻碗,兩隻碗都舔得乾乾淨淨。桌子旁邊的鼎鍋沒有蓋上蓋子,裡面也是颳得乾乾淨淨。
“吃的什麼飯菜?吃得這麼幹淨?”
“哪裡,早上的剩飯,菜是昨天的,我聞著沒有餿,就暖來吃了。”
實際上鄧鐵生暖都沒有暖,又沒有肉,菜還沒多少油,哪需要暖,反正自己一個人,三卷兩卷下肚,吃飽就得了。
土妹看著有些心酸,男人沒了女人,那日子真的沒法過。她動手把那兩隻碗撿起,拿到外面水缸旁,舀水洗起來。
“你呀,吃飽了飯也不洗碗,留著明早繼續吃啊。”
鄧鐵生連忙舉著油燈出來幫照明,很是尷尬:
“我以為吃飽飯抽根菸就洗的,哪裡知道……哪裡知道打個盹天就黑了。”
就兩個碗和一雙筷子,土妹用老瓜瓤使勁的搓了幾次,復了一下水,就又拿回屋去。
“還說打個盹,你看你這地,有多少天沒掃,菸頭都黏住了。”
鄧鐵生更加不好意思,趕緊把油燈放下,拿過門背的掃把。
“確實好多天沒掃了,我這就掃。”
“天黑了不掃地,你一個男人會什麼掃,給我來吧。”
也不管鄧鐵生同不同意,土妹就把掃帚搶過來,麻利的從屋的邊頭往中間掃去。
天黑不掃地?土妹卻搶過去自己掃,弄得鄧鐵生都有點迷糊了。看著又睡熟了的狗娃兩條腿跟著土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他想起了小芹。
小芹活著的時候,也像土妹這樣從早到晚忙個不停,把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小芹死了,家沒有塌,卻是不成樣子。
把地掃乾淨,又把東一個西一個的板凳擺好,土妹首起了腰,把垂到臉頰上的頭髮往耳後捋去,有些許的不好意思,輕聲說:
“你看著我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