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要擺酒,鄧鐵生就有些頭痛。結婚擺酒不是小事,他頓了頓頭,小聲說:
“那今晚我們商量一下,結婚事多,還有好多事情要商量。”
土妹剛想回答,外面就傳來了那些警察的起鬨。
“嫂子,天都還沒黑,你就和我們頭進房的了啊?”
“春宵一刻值千金,一會得吃飯了,我們可不叫你們起床哈。”
“頭,結婚酒都還沒辦,你就又想賺我們滿月酒的份子錢啊?”
“……”
土妹不羞,但被這些警察們起鬨,也會感到不好意思。她晃了一下懷裡的狗娃,說道:
“先出去吧,有什麼事空了再商量。”
腐乳燜五花肉,在警務所時就已經燜得差不多了,拿到這裡只是加點小火慢慢燜。人多動手也快,這個做這點,那個做那點,沒多久,老母雞也燉熟,其他的菜也炒好,擺上了桌。石寬家都還沒得吃飯呢,這邊就先得吃起來。
土妹去石寬家把鄧阿妹帶回來,一起在家吃飯。
在石寬家,鄧阿妹沒有被區別對待。但是石寬家孩子多,吃雞棒腿的份,那是根本輪不到她的。今晚在自己家,她終於吃上了雞棒腿。
上一次吃雞棒腿,還是娘沒有死的時候。這一次吃雞棒腿,她格外的珍惜,啃到了筋,都捨不得扔掉。
土妹就坐在鄧阿妹身邊,看鄧阿妹這個樣子,就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心有些酸,輕輕地碰了碰,小聲說:
“筋咬不動就別咬了,扔給狗娘吃吧。明天早上還回來吃,碗櫃裡還留有一個,弟弟還小吃不了,都是給你吃的。”
鄧阿妹的膽子小,她很捨不得雞棒腿的骨,覺得還可以含一會。但是土妹讓她扔,她不敢不扔,小心翼翼地應了一句:
“嗯!”
看鄧阿妹把棒腿骨扔給狗娘吃了,還把手指頭伸進嘴巴里舔。土妹就更加心酸,她夾了一塊雞肉放進鄧阿妹的碗裡。
“吃吧,今晚家裡有菜,多吃一點。”
“嗯!”
鄧阿妹又應了一聲,這兩天石漢文他們一放學回來,就會嘰嘰喳喳地對她說,說土妹以後要成為她的娘了。她不知道是真是假,心裡又高興又害怕。所以這兩天話不多,說得最多的就是“嗯”這個字。
飯桌上,警察們一邊喝酒,就一邊拿鄧鐵生和土妹來逗趣。
鄧鐵生不想說太多土妹,便把話題引到了今天去及時雨當鋪,以及文賢貴要抓老丁和李金花的事。
說到要抓老丁和李金花,剛才大家還氣氛融洽的,一會便冷冷清清,沒有幾個人說話了。
也正是因為要抓老丁和李金花,在潘亮那裡打回來的半壇酒,喝去都還不到一小半,大家就飽,沒心思喝下去。
警察們散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鄧阿妹也乖巧地回到了石寬家那邊,就著昏暗的油燈光,土妹幫狗娃洗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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