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痧不是一上來就刮後背,再說柳倩還去找工具和茶油沒拿來呢。刮痧先得拍一下後背,讓背後發紅,有些痧氣出來了,這才刮。
文賢貴身上的痧氣果然很重,才拍沒多久,那後背就紅得發暗,厚出了一塊塊來。
這時,柳倩也己經把一根牛肋骨拿來,還裝了小碗底茶油擺在旁邊。她現在是土醫生,衛生所裡許多土工具都備著。看文賢貴背後暗紅的一片,她說:
“痧氣還真是蠻重啊。鐵生,一會你給他刮完,額頭上也夾幾下。”
“好哩!”
鄧鐵生停止了拍打,手指伸在那小碗裡,溼了一些茶油,一點一點地塗在文賢貴的後背。這茶油是為了一會用牛骨從上往下刮時,人沒那麼痛,並不起到什麼治療的作用。
真正用牛骨在文賢貴背後刮時,那痧氣就更加明顯地露出來。沒過多久,整張後背就差不多像癩蛤蟆的背一樣,凸起一團一團的。
刮痧雖然痛,但刮幾下後就會感到渾身通坦。文賢貴把背弓得緊緊的,腦袋俯在自己的膝蓋上,不再說話。只有那牛骨颳著後背,發出沉悶的聲音。
十多二十分鐘後,文賢貴整張後背己經像熟透的楊梅果,淤黑一片。刮到這個程度就可以,再刮下去,皮真的就破了。鄧鐵生把牛骨一扔,在文賢貴背後拍了一巴掌,大聲叫喊:
“好了。”
“好!”
這是一句吉利話,從小看到老人給人刮痧,都會這樣叫喊。文賢貴也懂,立即應了一聲,接著站起來,把自己的板凳踢翻,然後走到旁邊,整張背後貼到牆壁上去。
貼到牆壁上,這就不是什麼討彩頭的事,而是整張背後火辣辣的,貼到這牆壁上會緩解一下那種辣痛。
衛生所裡沒有其他病人,柳倩也不忙。她怕鄧鐵生夾額頭的手法不對,索性自己過去,弓起了手指,用食指和中指之間夾住了文賢貴額頭正中的皮膚,一下一下往外扯。
這還真的需要點手法,不會的人夾得人生痛,而且作用不大。會的看著很輕鬆,每夾一次都發出啪的一聲。
夾了大約有二三十次,文賢貴的額頭也紅出了一塊,和那背後的顏色一樣。柳倩放開了他,問一聲:
“現在舒服了吧?”
“舒服了。”
文賢貴就像嗓子冒煙,突然得喝一口甘泉一樣。病好沒好不敢確定,但這貼著牆壁,冰涼冰涼的,確實是舒服。
“那你把衣服穿上吧,三五天之內不要飲酒,我再給你開幾片藥,護一護胃。”
“嗯!”
文賢貴離開了牆壁,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刮痧過後,人確實是舒坦。只不過是沒穿衣服,背後就好像己經穿了一件。
接過了柳倩包過來的藥,他本來想在這裡就著茶水一起送下肚的。想著不知道聽誰說不能用茶水來送藥,便先不吃,拿在了手裡。
“謝了啊,我先走了。鐵生,去你家說點事。”
“走吧。”
柳倩揮揮手,讓文賢貴走,也不問給錢。文賢貴的錢,他愛給就給,不給誰敢問啊。”
沒刮痧之前,文賢貴不感覺到肚子餓。刮痧過後,就感覺肚子空空。走到集市頭時,他說:
“鐵生,你先回去燒火,我買點下水去,讓土妹給我們做點菜,肚子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