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不起身出去迎接,而是點燃了三根香,插進面前的香爐裡,繼續坐在蒲團上,捻動著手裡的佛珠。
石寬和文賢鶯手牽著手,到了道觀前,突然看到一西五十歲的壯漢走出來,心裡還有些驚訝。微微讓開了點道,問起話來。
“這位大叔,請問,觀裡的慧能師傅在嗎?”
“她啊,在呀,她是尼姑,不是道人。這裡雖是道觀,但裡面供奉的是釋迦牟尼。”
壯漢就是曲二,他己經平復了心情,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現在石寬問的話了,他就停住腳步,準備做進一步的解釋。
石寬當然知道方氏是尼姑,他只是驚訝,這個壯漢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哦,那你是來拜佛的嗎?”
“我拜什麼佛,佛拜我差不多,我是慧能師傅叫來檢漏屋子的,這麼大個院落,倆人估計要幹上三五天呢。”
說完這句,曲二就走了,他還要到背後去找蘇明新,對好口風,可別出亂了。
看著道觀屋頂,落著厚厚的樹葉竹葉,確實是多年沒有修繕過了。石寬並沒有過多懷疑,牽著文賢鶯的手走進去。
廟堂裡,嫋嫋香菸飄出,蒲團上那比上次還要纖瘦一點的背影,不正是她娘嗎?一到廟堂前,文賢鶯擺開石寬的手,大跨步走進去,蹲下從身後把娘抱住。
方氏早就覺察出身後的動靜了,而且知道抱她的人就是文賢鶯,心情也很是激動,但表情卻是很平靜。
“施主,佛祖面前請端莊,這裡有香火,你點上幾根,請求佛祖保佑吧。”
“娘,是我啊。”
文賢鶯不想哭的,但還是沒忍住。
“都是佛前人,不悲不喜,不生不滅,不嗔不怒,阿彌陀佛。”
方氏這個尼姑,來到這裡,沒念過幾天經,但是久坐佛堂,也能說出幾句佛語。
文賢鶯知道娘己經認出她了,孃的平靜,使得她也不想哭。知道頌文的事了,她都不哭,現在哭確實不怎麼合適。她鬆開手,抹去滲出的眼淚,點了三根香,插進香爐裡,虔誠的跪拜。
娘說乞求佛祖的保佑,那她就乞求一回吧。跪在蒲團上,她雙手合十,低聲細念:
“佛前屈膝跪拜,誠心祈願佛祖庇佑我中華將士,身康體健,銳氣長存。上陣奮勇殺敵,盡驅日寇豺狼,願萬千出征勇士,皆能安然無恙,盡數凱旋歸鄉。”
長時間生活在幽靜的山上,使得方氏的聽力特別敏銳。她雖然己經起身給文賢鶯和石寬倒茶,但也還是能聽到文賢鶯細微的語言。
這些年,她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透過曲二和蘇明新時常帶回來的訊息,也還是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日本鬼子侵略中華,看似與她無關,但心中還是會有著悲憤的。
她遞了茶給文賢鶯和石寬,卻是坐回旁邊的蒲團上,一言不語。
石寬喝了一口茶,先打破這份尷尬。
“娘,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