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趙小軍猛地一捏剎車,腳踏車輪胎在路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印,停在了縣城正中央的十字路口。
他單腳撐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兜裡那七十多塊錢,沉甸甸的,硌得他大腿生疼。
血緣羈絆?大好前程?
去他媽的!
“老頭子,你幹這種缺德事,早晚要遭天譴。”
“既然如此,兒子今天只能對不住你了!”
趙小軍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黑油,雙手死死握住車把,繼續朝著劉光明大姐家所在的棉紡廠職工宿舍區狂飆而去。
此時。
棉紡廠職工宿舍的平房小院裡。
大姐劉翠花和姐夫周德厚都已經睡下了。
屋裡只留著一盞昏黃的燈泡,桌上還扣著個大瓷碗,那是大姐特意給他留的飯菜。
劉光明剛乾掉飯菜,胃裡暖烘烘的。
接下來,就是處理自己這在火車站跑了一天,早被汗水漚餿了的身子。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旁,熟練地壓了幾下井把手,清涼的井水嘩啦啦地倒進塑膠桶裡。
隨後,劉光明脫下上衣,端起水桶,舉過頭頂,“嘩啦”一桶水從頭澆到腳。
“呼——”
劉光明舒服地吐出一口長氣,用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當他正準備接著取水時,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剎車聲。
劉光明眉頭一皺,抓著毛巾轉過頭,只聽見一陣粗重得嚇人的喘息聲,一道跌跌撞撞的黑影從門外直接衝了進來。
藉著屋簷下昏暗的燈光,劉光明看清了來人,當場愣住了。
面前的趙小軍,整個人像是剛從泥水坑裡撈出來的一樣。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身上的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臉上沾滿了黑油。泥巴和草屑。
最嚇人的是那雙眼睛,紅得像患了紅眼病一樣,佈滿了嚇人的血絲,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泥水痕跡。
劉光明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出什麼事了?
難道是陳德福氣不過,找人套麻袋把這小子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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