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康藥行老闆王康年被帶走的訊息,在滬上的商界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但這些波瀾跟前線將士們的命比起來,連個屁都算不上。
有關部門的審訊室裡,王康年坐在一張木椅上,胖乎乎的臉上那層圓滑的笑意早就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蒼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一顆一顆往下滾。
“王康年,你供給前線的這批醫療物資,消炎藥粉發黴結塊,盤尼西林渾濁變質,紗布繃帶連最基本的消毒都沒做過。
關於上述問題,你知不知道?”
審訊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在王康年的耳朵裡都顯得格外重。
王康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還想試圖狡辯。
“首長,這裡頭肯定有誤會!我大康藥行的貨,那都是從正規渠道進的,可能是運輸途中儲存不當,受了潮……”
沒等王康年把話說完,審訊員就首接打斷了他。
“運輸途中?呵呵,王康年,真沒想到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你居然還想著推諉?你真當我們監察局是吃乾飯的?”
言語之間,審訊員將一沓厚厚的票據放在了桌上。
“王康年,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你的進貨單據。
正規藥廠的進貨量,只佔你總出貨量的不到兩成,剩下那八成的貨,是從哪兒來的?黑市上的你當我們查不出來?”
王康年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審訊員又拿出一個盒子。
王康年看到這個鐵盒後,整個人當場就嚇到了。
因為這是他放私密賬本的地方。
只見那名審訊人員打開了鐵盒,小心翼翼的將裡面的賬本拿了出來,並大聲唸了出來。
“王康年,消炎藥粉,正品進價每瓶三塊二,你從黑市收來的過期貨,每瓶兩毛錢;盤尼西林,正品進價每支一塊五,你用蒸餾水灌的假貨,成本不到三分錢;紗布繃帶,正品每卷八毛,你用工業棉花加漂白粉糊弄的,成本一卷不到五分錢;
半年時間,你吃了多少差價?我們算過了,光這幾批軍需訂單,你就淨賺了將近三十萬。”
三十萬。
1951年的三十萬,那是什麼概念?夠買好幾條街的房子了。
王康年的臉徹底垮了,嘴唇抖得跟篩糠似的,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我也沒想到會出人命……我以為那些藥,雖然過期了,多多少少還有點效果……”
“有點效果?”
審訊員猛地站起身,首接怒斥起王康年!
“你知不知道前線有多少戰士因為你這些爛藥,傷口感染潰爛?你知不知道有人因為用了你的假盤尼西林,本來能活的傷,硬是拖成了敗血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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