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藝術樓的塵埃在午後的陽光中緩慢沉降。
蘇汐走出那棟陰鬱的紅磚建築時，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跡己被冷水洗淨，襯衫領口仔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只有微微凌亂的髮絲。
她穿過寂靜無人的小徑，走向圖書館的方向。
陽光很好，曬在皮膚上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聖尤利西斯聯合學院的圖書館，是這座封閉學校裡少數幾個能讓她感到一絲安靜和平的地方。
知識的殿堂，資訊的海洋，也是陰影滋生的溫床。
她需要儘快熟悉這座學院的規則。
不僅是明面上的校規，更是水面下那些用權力，金錢和暴力甚至人命書寫的潛規則。
她在歷史區耗費了整個下午，翻閱那些被精心編纂，充滿溢美之詞的校史和年鑑，同時用遠超常人的資訊處理能力，從字裡行間，從歷任校長模糊的政績描述，從傑出校友語焉不詳的成就中，拼湊著碎片。
顧氏家族的影子無處不在，但總是以慷慨捐贈者，遠見卓識的董事會成員形象出現。
關於特優生計劃，記錄簡短而正面，強調教育公平與發掘潛力，但對特優生真實的生存狀況，極高的淘汰率隻字不提。
閉館音樂響起時，蘇汐合上最後一本厚重的年鑑。
有用的資訊不多，但並非全無收穫。
她記住了幾個頻繁出現的名字，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日期和事件，以及學院建築佈局中幾處似乎被刻意模糊或語焉不詳的區域。
走出圖書館，暮色西合。學院裡的路燈次第亮起，將修剪整齊的樹木和建築投射出長長的影子。
學生們結束了一天的課程，三三兩兩走向食堂或宿舍，談笑聲在靜謐的夜空下飄散，帶著一種與蘇汐格格不入的輕鬆。
薔薇樓依舊沉寂。她刷卡進門，爬上七樓。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C-13室的門鎖完好。
她進門，反鎖，第一時間檢查了那些隱蔽的監控裝置——位置未變，狀態依舊。
對方似乎沒有因為下午的事情而加強監視，或者，下午的一切本來就在監視之中。
她用兌換的壓縮營養劑解決了晚餐，味道寡淡，但能提供必需的能量。
然後，她開始整理顧宴舟給她這個身份的課程表。
明天是週一，課程排得很滿：上午是《高等數學》和《大學物理》，下午是《古典文學賞析》和《基礎格鬥訓練》。
基礎格鬥訓練？蘇汐的目光在這個課程上停留了片刻。
聖尤利西斯居然將格鬥列為必修課？這所學院培養的精英，究竟需要應對什麼樣的未來？
夜深。
她躺在堅硬的床上，手槍在枕下散發冷硬的觸感。
窗外，學院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蟄伏巨獸的呼吸。
系統裡的290點數在她意識中安靜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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