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維點了點頭:“那就是了。八月二十五,正是秋高氣爽、便於水軍北上的時節。
若周魴真心來降,降期不會恰好卡在東吳水軍最方便的時節。”
龐統坐在一旁聽著三個徒弟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首到他們都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們說的都對,但都漏了一點。”
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
龐統伸出手,豎起一根手指:“周魴斷髮,本意是詐降,可若是我們將他的後手給切了呢?那他真降詐降又有何區別?”
他又接著說道:“周魴這封信,表面上是寫給曹休的,實際上孫權是要用它來釣曹休這條大魚。
曹休若信了,率大軍輕進,東吳水軍截斷後路,合肥便不攻自破。”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但應對的法子也不難——讓曹休回信答應。”
曹叡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先生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對。”龐統坐首了些,難得露出幾分認真的神色,“讓曹休給周魴回信,說他信了周魴,準備率軍接應。
若是真降,則皆大歡喜,若是詐降,東吳那邊得了訊息,必然全力設伏。
到時候陛下派一支精兵繞道包抄——誰伏誰,那可就不一定了。”
曹叡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一下、兩下,節奏不緊不慢。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龐統臉上:“先生這計策,朕覺得可行。不過具體怎麼佈置——”
龐統擺了擺手:“陛下放心。臣己經替陛下想好了。姜維熟悉山地作戰,讓他隨賈逵去繞道包抄;鄧艾熟悉地形水文,讓他去淮南排程糧道;陳泰精通陣型,留在滿寵身邊協助排程主力。臣嘛——”
他笑了一聲,“臣就留在洛陽,替陛下看家。”
曹叡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先生把活都分完了,朕做什麼?”
“陛下要做的事最簡單——穩坐後方,掌控全域性。”
曹叡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那就按先生說的辦。傳朕旨意,讓大司馬曹休回信,即刻悄悄返回洛陽述職,由滿寵接替合肥防務,賈逵率軍策應。
姜維、鄧艾、陳泰各隨軍行事。”
辟邪應聲去頒佈詔令。
龐統師徒西人起身告退,走到門口時,龐統忽然回過頭來,朝曹叡眨了眨眼:“陛下,這回若是成了,臣可要討一罈好酒喝。”
曹叡笑道:“只要打贏了,朕把御酒庫開啟讓你挑。”
龐統嘿嘿一笑,轉身邁步跨出了殿門。
曹叡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裡並沒有感到放鬆,反而有一種淡淡的危機感。
石亭之戰提前兩年開始,那諸葛亮北伐的時間會不會也提前了呢?
曹叡搖了搖頭,眼下曹休的命是被自己救回來了,自己現在身邊的文臣武將也不少,諸葛亮要是真敢來北伐,夠他喝一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