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面無表情,但腳步快了幾分。辛憲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也跟著加快了步伐。
曹丕府上,火鍋己經擺上了。
銅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骨頭湯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馬雲祿坐在爐子邊上,手裡拿著筷子,正在往鍋裡下羊肉。她一身紅衣,長髮高束,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看著利落又颯爽。
“元仲,你怎麼才回來?肉都煮老了。”
曹叡趕緊湊過去,從她手裡接過筷子:“雲姐辛苦了,我來我來。”
馬雲祿哼了一聲,把筷子遞給他,在他旁邊坐下。曹叡涮了一片羊肉,蘸了料,先遞給馬雲祿。
“雲姐,嚐嚐。”
馬雲祿接過來咬了一口,點點頭:“還行。火候剛好。”
曹叡嘿嘿一笑,又涮了一片,自己吃了。辟邪沒留下來,反而去幫春蘭打下手去了。
辛憲英倒是坐下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鍋裡的湯翻滾。
“憲英,你也吃。”馬雲祿夾了一片羊肉放到她碗裡。
辛憲英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欠身:“多謝姐姐。”
西月下旬,鄴城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魯肅死了。
訊息是從江東傳過來的,走的是官方渠道,措辭很正式:偏將軍、漢昌太守魯肅,病逝於建業,時年西十六歲。孫權素服舉哀,追贈驃騎將軍,諡曰肅侯。
曹操看完軍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身邊的荀彧說:“魯子敬死了。江東又少了一個明白人。”
荀彧點點頭:“魯肅主和,呂蒙主戰。他一死,孫權對荊州的政策怕是要變了。”
“變就變。關雲長在荊州,不是吃素的。呂蒙要是敢動,關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曹操捋了捋鬍鬚,忽然笑了,“說起來,關羽那小子,孤當年在許都待他不薄。可惜他心在劉備那兒,留不住。”
荀彧沒接話。曹操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當年的事他記得清楚——關羽斬顏良、誅文丑,曹操封他為漢壽亭侯,賞賜無數。
關羽臨走的時候,把賞賜原封不動留下,還寫了一封辭別信,說“吾終不留”。曹操當時說了一句——“彼各為其主,勿追也。”
嘴上大度,心裡堵不堵,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王,呂蒙接任了。”荀彧把軍報翻到第二頁,“孫權以呂蒙為漢昌太守,統領江東水軍。”
曹操點點頭:“呂蒙這個人,孤聽說過。年輕時是個莽夫,後來被孫權逼著讀書,讀了幾年,居然讀出名堂了。這種人,比魯肅難對付。”
“大王何以見得?”
“因為魯肅的聰明是擺在明面上的,你知道他會怎麼走。呂蒙的聰明是藏在暗處的,你摸不透。”曹操把軍報扔在案上,“摸不透的人,最麻煩。”
曹叡蹲在角落裡聽了一耳朵,心裡暗暗感嘆。呂蒙——歷史上白衣渡江、奇襲荊州、逼關羽走麥城的那位。這人確實不好對付,但也不是沒有弱點。
“祖父,孫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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