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烏騅在旁邊打了個響鼻,低頭嗅了嗅倒在地上的“黃”字大旗,打了個噴嚏,嫌棄地退了兩步。
“你還嫌棄上了。”曹叡翻身上馬,把那面大旗捲起來系在馬鞍後面,“走,回去交差。”
走了沒幾步,他忽然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斬將橋。
橋頭的石碑上,“斬將橋”三個字被趙雲的銀槍鑿了一個洞,碎石散了一地。
橋面上的血跡還沒幹,黃忠的、趙雲的、張松的,混在一起,在晨光裡暗紅暗紅的。
“斬將橋……”曹叡唸了一遍,忽然笑了,“斬的是哪邊的將?”
沒人回答。山風吹過來,把那面捲起來的“黃”字大旗吹得獵獵作響,像是在替他回答。
定軍山,曹軍營寨。
夏侯淵坐在帥帳裡,左臂纏著厚厚的白布,軍醫剛把箭頭取出來,疼得他滿頭大汗,但硬是沒吭聲。
辟邪站在帳門口,腰桿筆首,臉上一貫的面無表情,但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曹彰在帳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咚咚響,像有人在擂鼓。“不行,我得去接應叡兒。”他轉身就往外走。
“彰公子。”夏侯淵叫住他,聲音虛弱但不容置疑,“世孫說了,讓您守住營寨。”
“他說守就守?他一個人在山下擋趙雲和黃忠,你知道趙雲是誰嗎?長坂坡——”
“我知道。”夏侯淵打斷他,“但世孫說能擋住,就能擋住。”
曹彰張了張嘴,正要反駁,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辟邪第一個衝出去,然後整個人僵在帳門口。
“世……世孫?”
曹叡騎在踏雪烏騅上,慢悠悠地從山道拐上來。一身烏金甲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青銅面具推到腦袋上,露出那張被菸灰和血漬弄得花裡胡哨的臉。
他左手提著青釭劍,右手舉著八寶麒麟弓,馬鞍後面卷著一面大旗,“黃”字在風裡時隱時現。
“都愣著幹什麼?幫忙拿東西啊,沉死了。”
營寨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青釭劍!那是趙雲的青釭劍!”
“八寶麒麟弓!黃忠的!”
“那面旗——那是黃忠的帥旗!”
曹彰第一個衝出來,圍著曹叡轉了三圈,眼睛瞪得像銅鈴:“叡兒,你——你把趙雲和黃忠都打了?”
“沒打。”曹叡翻身下馬,腿一軟差點跪下——打完仗腎上腺素退了,渾身的疲憊一下子湧上來,他扶著馬鞍站穩,“就是跟他們切磋了幾個回合,他們有事,先走了。”
曹彰嘴角抽了抽,心說你騙鬼呢,切磋幾個回合能把人家的劍和弓都“切磋”過來?
夏侯淵從帳裡走出來,看著曹叡手裡的青釭劍和八寶麒麟弓,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世孫,你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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