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要不要輕點?”
“不用。”辟邪面無表情地說,“世孫睡著的時候,打雷都吵不醒,好夢中殺人純粹是糊弄人的,我剛剛不就進去了。”
士兵將信將疑地走了。過了一會兒,營寨裡響起一片叮叮噹噹的聲音——加固鹿角的、修補營牆的、清點兵器的,熱鬧得像集市。
曹叡在帳篷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趙西吃我一戟把”,繼續睡。
長安,行營。
曹操坐在案前,手裡捏著剛從定軍山送來的軍報,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世孫獨守斬將橋,擊退趙雲、黃忠,奪青釭劍、八寶麒麟弓及黃忠帥旗。”
他把軍報放在案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涼了,苦得他皺了皺眉。
“仲康。”
許褚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大王。”
“定軍山的軍報,你看過了?”
“看過了。”
“你覺得是真的嗎?”
許褚想了想,憨憨地說:“世孫從小力氣就大,在北營的時候,一百二十斤的石鎖單手舉過頭頂。
趙雲和黃忠雖然厲害,但都上了年紀,世孫年輕,力氣大,打退他們也不是不可能。”
曹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會分析。”
“跟大王學的。”
曹操哼了一聲,把軍報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獨守斬將橋”那五個字上,停了很久。
“獨守……”他念了一遍,忽然笑了,“這小子,比他爹有出息。”
鄴城,世子府。
馬雲祿坐在東廂新房窗下,手裡拿著一件繡了一半的襁褓,針線走得歪歪扭扭,跟蚯蚓打架似的。
她繡了幾針,看了看,不滿意,拆了重繡;又繡了幾針,還是不滿意,又拆了。
春蘭端著茶走進來,看了一眼那件襁褓,忍不住笑了:“世孫妃,您這繡的是鴛鴦還是鴨子呀?”
“鴛鴦。”馬雲祿頭也不抬,繼續跟針線較勁。
春蘭憋著笑,把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正好碰見辛憲英端著針線盒從廊下經過。
“辛姑娘,您去勸勸世孫妃吧,那件襁褓她繡了一上午了,拆了繡,繡了拆,都快成抹布了。”
辛憲英腳步頓了一下,看了春蘭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她走進東廂,在馬雲祿旁邊坐下,從針線盒裡取出一根針,穿好線,接過那件襁褓,安安靜靜地繡起來。
她的針腳細密均勻,鴛鴦的翅膀一片一片的,像真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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