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曹操的信使到了。
信使是個年輕的校尉,風塵僕僕,嘴唇乾裂出血,從鄴城到樊城日夜兼程跑了五天,馬都換了三匹。
“世孫,魏王急信!”校尉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卷竹簡,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曹叡接過來展開一看,曹操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像是在極度憤怒中寫的——“叡兒:孤己命徐晃率兩萬精兵前往樊城增援,望你二人合兵一處,共破關羽。
另,孫權那邊孤己經派人去了。江東鼠輩,利字當頭,只要給足好處,他必動手。
你在前線只需穩住陣腳,不必急於求成。關羽若退,不必追。讓他回荊州,自有人收拾他。
另有一事——鄴城出了亂子。魏諷那廝,勾結長樂衛尉陳禕,密謀反叛。己被孤誅殺,連坐數千人。此事你不必擔心,孤己處置妥當,家裡人一切安好。前線要緊,安心打仗。”
曹叡把竹簡捲起來,塞進袖子裡,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魏諷謀反——這事他在後世讀史的時候知道,發生在建安二十西年,跟關羽北伐幾乎是同一時間。
歷史上曹操殺了魏諷,連坐了幾千人,連鍾繇都被免了職。現在歷史偏了,但這件事還是發生了。
“世孫,大王說什麼了?”龐統從帳外晃進來,手裡端著酒葫蘆,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在樊城休整了幾天,沒騎馬,不暈了。
“徐晃要來。兩萬人。”曹叡把竹簡遞過去,“孫權那邊,祖父己經派人去了。”
龐統接過來掃了一眼,把竹簡還給曹叡,灌了一口酒,眯著眼睛想了半天:“徐晃來了,加上咱們的八萬,十萬人。關羽在樊城下耗了這麼久,糧草撐不住,不退也得退。”
“先生覺得關羽會往哪邊退?”
龐統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樊城往南劃,劃過漢水,劃過襄陽,劃過荊州的平原,最後停在江陵的位置。
“回荊州。他只有這一條路。”
“那咱們就送他回去。”曹叡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不追,不趕,讓他安安穩穩地走。讓他覺得還有希望,讓他覺得回了荊州就能重整旗鼓。”
龐統看了他一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你小子,比賈文和還毒。”
“先生過獎。”
“誰誇你了。”
十月中旬,徐晃的大軍到了。
兩萬精兵,從長安日夜兼程趕來。徐晃騎在一匹青驄馬上,一身銅甲,面如重棗,手持一柄開山大斧,威風凜凜。
“世孫!”徐晃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徐晃,奉魏王之命,率兩萬精兵前來增援!”
曹叡快步上前把他扶起來:“徐將軍辛苦。一路還順利?”
“順利。”徐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就是路上下了幾天雨,泥濘難走,耽誤了兩天。”
“無妨。來得正好。”
當天晚上,曹叡在樊城設宴。
酒過三巡,徐晃放下酒杯,正色道:“世孫,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