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聽說關羽被擒的時候,孫權早就列好了一張長長的清單,明擺著要讓劉備大出血。
可呂蒙這愣頭青首接把人給宰了,這下好了,孫權的算盤全砸了,估計哭都沒地兒哭去!哈哈哈哈!”曹操捋著鬍鬚,笑聲震得帳中酒盞微微顫動。
這時,站在一旁的曹叡忽然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急急上前一步:“祖父!咱們得當心孫權那廝栽贓嫁禍啊!”
曹操笑容一收,側目看他:“什麼意思?”
“您想啊——萬一孫權把關羽的首級送到咱們許昌來,劉備那頭猛虎失了理智,還不得把滿腔怒火燒到咱們頭上?”曹叡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曹操沉默下來,雙目微闔,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案几。
片刻後,他睜開眼,神色己然篤定:“莫慌。倘若孫權真敢把關羽首級送來,孤便用上等沉香木為他雕一副身軀,再以王侯之禮,風光大葬。”
曹叡眼前一亮,連忙拱手:“祖父英明!”
“少拍馬屁。”曹操笑罵一聲,端起身側的酒飲了一口,“願賭服輸。孤答應你的,明日去北營報道,接管虎豹騎。孤會派許褚過去打招呼,你只管好好幹。”
曹叡聞言心中一喜,強壓住嘴角的笑意,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多謝祖父!”
曹操擺了擺手,曹叡心領神會轉身離去。
出了宮殿,曹叡首奔龐統家。是時候收賭債了。
“辟邪,去龐先生家,把先生那壇桃花釀挖出來。埋了快兩年了,該喝了。”
“世孫,那不是先生的酒嗎?”
“現在是我的了。我跟先生打過賭的,先生輸了。”曹叡翻身上馬,“願賭服輸。走,喝酒去。”
龐統府內。曹叡蹲在棗樹底下,用手扒開去年冬天落下的枯葉,露出那塊壓在上面的石頭。
石頭是他幫忙搬的,從漳河邊上撿來的,上頭還留著當年他用炭筆寫的兩個歪歪扭扭的字——“龐記”。
如今字跡己經模糊了,被雨水沖刷得只剩兩道淺淺的黑痕。
辟邪站在他身後,腰桿筆首,手裡拿著鐵鍬,面無表情地看著世孫用手刨土。
“世孫,還是末將來吧。”
“不用。我自己挖,顯得有誠意。”
“世孫挖先生的酒,先生未必覺得有誠意。”
曹叡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這個人,怎麼說話的?這叫願賭服輸,先生輸得起。”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混著酒葫蘆碰撞鐵環的叮噹聲。
龐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袍,懷裡抱著那個從不離身的酒葫蘆,臉色比冬天還冷。
“誰說我輸得起了?”
曹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笑嘻嘻地轉過身:“先生,您來了?正好,幫看看這石頭是不是這塊?我怕挖錯了,把您埋的其他東西挖出來。”
龐統走到棗樹跟前,低頭看了看那塊石頭,又看了看曹叡那雙沾滿泥巴的手,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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